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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名著

狗的秘密生活(15):第14章 渴望家园,回归大地

时间:2008-12-26 19:19:41  作者:李发志  来源:四川省成都市华西动(宠)物医院  查看:4256  评论:0
内容摘要:第14章 渴望家田,回归大地 对于狗而言,它们最热切渴望的是什么?它们最渴望归属感,最重视彼此的关系。在所有狗群的组成方式中,如果是自然形成的,例如一对夫妻结合,接着生儿育女,可能是最稳定的组合。但像我家所饲养的狗群,其中包含一两只外来的狗,也有可能会很稳定。无论是在人类社会或在狗的社会中,可能个个都想当老大,发号施令。但是我家的大多数狗,想成为狗群中的一分子,远胜过想踩在别人头顶,高高在上。因此只要每一只狗都认分认命,各安其位,对它们而言,这样的社会系统就一定是非常稳固的,正如同一具牢靠又经久不坏的梯子。 在这种状况下,损失任何一个成员,都会造成深远的影啊。那也就是为什么当它们获知孺伊可能已永远离开时,集体朝着夜空殷殷呼唤着孺伊的原因。 说来非常有趣,这样的呼嚎只是少数几个明显例子,中的一个,足以让我们人类感受到,它们对于团体社群是如此的重视,而且具有十分深刻的情感。当我们住在弗吉尼亚州的时候,我还发现另一个足以说明它们非常重视社群关系的例子。这件事的本身以十分戏剧性的方式呈现,但是我从这个例子中可以推测出,社群生活对它们的重要性。回家的方向事情是这样的——我家的这群狗自己挖了一个洞穴。 如果想要了解挖洞穴这件事到底有什么了不起,或是这件事背后隐含着何种意义,我们必须回过头来先反观自照,设身处地想一想。如果换了我们自己,处于狗群所处的环境中,也遭迟到同样的事,我们会有何反应?假设,我们为数八至九个的一群人,被抛弃在森林里的某一处,四下找不到出路,大家束手无策,看来势必要在这里暂时安顿一阵子,而众人都尚未绝望,还愿意稍后再想想办法。若是发生这种情况,你想我们人类会怎么做? 问题摆在那里了,但是想找出答案之前,还必须考虑到其中的一个变数,那就是我们这群人在彼此的心目中,到底有什么意义。如果我们视彼此为仇敌,或是各怀鬼胎,说不定早就鸟兽散,各奔东西去另谋生路了。 然而若我们视碑此为一个团队,甚至互相当作家人。那么,无论我们打算暂时安顿一阵子,或是只想赶快设法想出因应之策,在此之前,我们的直觉反应很可能是先安营扎寨,再来从长计议。因为我们一定会觉得,需要给团体找一个定点,也作为众人活动的中心。也许我们会用某种材料,搭一个遮风避雨的帐篷;也许是拔掉一块草,生起一堆火,甚至仅仅铺开一张毯子,简单填饱肚子。总之,我们会想出种种办法,稍微改善一下环境,使自己能够暂且安身歇息。在那样的处境中,毫无疑问我们势必会有最强烈、最迫切的感觉,非得先完成这件事不可,它的优先顺序,远高于这个时刻可以做的任何一件事例如找食物果腹,或玩一场大地游戏。为什么我们会想要先扎营呢?因为,唯有如此,我们才能知道自己的定位,身在何方。而我们如果离开一阵子,才能以此作为标的,有再回到原地、回到伙伴身边的方向感,若是别人离开一下之后,也会知道可以在这里找到我们。   先安内,再攘外   对几乎所有的人类来讲,只要是处在那种状况下,毫无疑问都会感到,有先安营定位的必要,这种极其自然的反应丝毫不足为奇,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强调之处。此种先安内再攘外的需求其来有自,行之多年,甚至比人类的历史还要悠久。 很显然的,在很久很久以前,有些生物就已经想到,要找出一处适合生存的活动中心地带,不过最初也许只是作为掩藏幼儿的地方,当父母兄长外出觅食,幼儿可以躲在里面等待。这种建立“家”的需求,可以远溯至恐龙筑巢的年代,甚至可能比那个时代还早。以至于时至今日,我们往往不难观察到,形形色色的生物,用五花八门的方式来群集而居,繁衍后代从树上的巢、到树林里的营帐、到山边的洞穴;从两栖类的鲜鱼、到飞鸟、到家犬,甚至包括人类本身。照这样说来,我家的狗群在弗吉尼亚州新居的后院挖筑洞穴,不也是再自然不过的,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呢?然而这其中大有玄机,且出乎我们想像之外。   建立家园   有一天,我们发现,在建立它们自己的社会凝聚力方而,我家的狗着实表现出了不起的成就。原木,我们替狗们准备了好几个各式各样的狗窝,不但舒适而且坚固。我们还考虑到必须清净干爽,某些是专为冬天设计的,有一扇小门抵挡寒风;某些则针对夏天的需要,四面通风,还有遮荫之处。所有的狗窝,如果不是覆盖上干草,就是铺上西洋杉刨花的薄木屑,可谓用心良苦。没料到狗狗们却不欣赏我们的杰作,对这些狗窝弃如敝履。相反的,它们动手为自己挖了一个洞穴,所表现出来的强烈企图心,以及智慧高超的工程手法,在在足以与巴芬岛上鬼斧神工的野狼洞穴媳美。 事实上这座建在弗吉尼亚州的狗洞,和那座巴芬岛上的狼穴几乎可以说十分相似,唯妙唯肖。穴中有一条穿越地层,与地面成水平的隧道,深约十五英尺,进入山丘旁边。狗儿们之所以选择在这里挖洞,是因为这里排水畅通,土质为一种质地紧密的黏土,以至于它们把隧道顶部挖成一个浅浅的半圆形,上面的土也不会塌落下来打到它们。在隧道深处的一边,也就是几乎到达尽头的地方,它们挖出了一个更大的洞穴,约宽三英尺、高两英尺、深三英尺,大到足以容得下一至两只狗在里面睡觉。   秘密挖掘狗洞   有关这个洞穴,最令人惊讶之处(至少就我看来),最不可思议的地方,是环绕着这个洞穴的隐秘性。我每天至少要到狗群所住的栅栏去两次,甚至往往还不止两次。到那边之后,我会绕着四周,到处走走,看看有无异常之处,或是检查一下是否有狗狗企图溜出去而留下的蛛丝马迹。我每天会在那边陪它们一段时间,有时趁机作观察,有时就只是坐在它们身旁,享受一下与狗为伴的乐趣。   然而,包括我在内,当初家里没有人曾察觉到任何迹象,完全不知道狗狗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挖掘工程,即使隧道的人口离我们家前门仅有二十码的距离。事后回想起来,一定有一或两只狗经常三不五时地就神秘失踪了。但是由于栅栏内的范围实在太大了,我想若它们不出现在我面前,极可能是在其他某个角落,因此我从来没有作过地毯式的搜寻,也不确定它们到底是不是都在栅栏里面。也就是如此,我压根儿也没想到偶尔有一两只狗不见踪影,竟然会是深人地下去工作了,更别说我还可能常常直接站在它们头顶上,却完全被蒙在鼓里。尤其令人难以置信的是,我们竟然没有看到过任何一堆挖出来的废土,当然也无从窥知这个伟大的计划。事实上,它们挖出来的土应该远超过六立方英尺,足以装满大大一辆废土车。但是它们的动作是如此小心翼翼,又那么有效率,以至于未曾留下任何一堆土,让人识破它们的秘密。   它们是刻意保守这个秘密的吗?我相信应该是的。举例来说,那个隧道的人口正隐藏在一堆木头的下面,又正好被我家车库的屋槽所掩盖,这排屋槽原本位于大栅栏的旁边,自然形成栅栏的一部分。把人口挖在这排屋槽下,可以防止雨水流进入口里。可见除了隐秘性之外,在它们完整的计划中,还把其他许多因素也都考虑在内了。我为什么会相信这些狗狗是想刻意保密的呢?因为除此之外,我们很难解释,凡是有人在场时,从来都没看过它们在隧道里工作,更别说是目睹它们进进出出了。   发现小天地   纵然如此,终于有一天,玛丽亚还是露出了马脚,让我识破行藏。当我跨进栅栏的时候,它正开始钻进隧道的人口;而当我正巧瞥见那堆木头时,我看到玛丽亚的臀部和尾巴,刚刚没人两棍木头之间,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。那时我真的是大吃一惊!我脑袋里同时有好几个念头在打转:为什么一只狗要钻进干堆木头里面呢? 玛丽亚的动作显得很平稳安然,不像是兴奋抓狂的样子。假如它正在追一只躲进木堆里保命的小老鼠或其他小动物,照理说应该会很紧张兴奋才对。再进一步想,我们为了盖车库,清理掉很多树,这几段木头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,而且仅仅大约只有三根树干深,每一根树干的半径也不是很大,因此整堆树木的高度最多只与一只狗的肩膀齐高。里面怎会有足够的空间来让玛丽亚容身?然而我就眼睁睁目睹玛丽亚消失在那堆木头之下,如同一场幻境。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 我决定走过去看个究竟,结果发现在两树干之间,有一个大约十英寸宽的缺口。接着我移开树干,又在树干下看到一个大小相仿的缺口。一鼓作气,我再把所有木头都挪走,这堆木头下面竟然别有洞天。我发现了一个好大的洞状裂隙,成椭圆形,上半部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座桥的拱形桥墩,下半部则是桥墩的倒影,合起来就成了一个椭圆形。从圆心向外推算,最窄的地方半径约莫22英寸,恰好就是一只狗身体的宽度。好吧!一不做二不休,既然己到了这个地步,我干脆趴下来,以双手和双膝为支撑,试着朝洞里面瞧个究竟。才爬了约3英尺,这个井状通道开始些微向上弯曲,所以我无法看见洞内远处的情形。当然洞里是漆黑一片,正当我还有点迷迷糊糊,搞不太清楚我探索的这个洞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,忽然玛丽亚爬了出来,和我脸贴着脸。它看起来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,我自然也当场愣住了。可能通道里面有一个空间,大到足以让它回转,于是它又向里面爬回去了。   狗穴别有洞天   后来我们开始勘察这个隧道用一只长竹竿作为测量工具,得知了隧道的大小,因而也倍加惊叹。我们同时发现,它们挖这样一座隧道的动机,除了我前面提到,作为团体归属中心的这个社会性理由之外,还有其他的原因。举例来说,由于深人地底,气候环境十分理想,永远处于恒温状态,终年大约都是华氏55度(约摄氏13度)的样子。这样的一个洞穴具有夏凉冬暖的特色,而且永远不必担心狂风吹袭、烈日曝晒,还可以逃离蚊虫侵扰。因此我们不难想像,为什么狗群很喜欢这个洞穴。然而让我们比较费解的是:它们干什么把这件事弄得神秘兮兮的? 固然,狗原来就具有狼的特性,而狼的巢穴又是绝对隐秘的,所以它们不想让洞穴曝光,似乎也无可厚非。但它们究竟是基于什么理由,要使这件事秘而不宣呢?是出于经济性的原因吗?当然我们不难想像,挖一个这样的洞,需要投注多么大量的精力,因此使它具有很高的经济效益,所以洞穴的主人死守这个秘密,怕别人知道了,会横刀夺走心血结晶。毕竟如果任何人想要坐享其成,最简便的方法就是等别人大功告成之后,再将原主扫地出门,鸠占鹊巢。或者是出于繁衍后代的原因吗?通常,遗传自狼类老祖先的特性,会使得狗儿起意建筑秘密洞穴,以隐藏保护即将出生的幼儿。事实上,当它们挖了这样的一个洞穴时,当时狗群中所有的重要母狗,早就已经切除了卵巢,动过了绝育手术。 说来也奇怪,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,当狗儿们知道我已经发现了这个洞穴的秘密,就不再躲躲藏藏、遮遮掩掩,并开始在我面前自由来去,时进时出。有时候它们会三、四只成群躲进洞里,一待就是老半天。当然,由于洞口只有一只狗的大小,它们必须一只接着一只,排队进入,整齐得就像豆荚里的一排豆子。有儿只先进去、又待在洞内比较深远的狗,之所以会留在里面那么久,往往只是因为它们无法跨过最外面的那只狗,而被迫暂时失去了自由。不过它们好像没有任何一只曾特别为了这个问题小题大做。 通常,如果有几只狗在隧道里面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,它们出来的时候,只有一只狗会看起来很镇定,而且神清气爽。至于另外两只看起来很不愉快的狗,则是奋力一下跳过前面挡路的家伙,抖抖毛,或是狂奔一场,以舒活筋骨,身上的毛则沾满了灰土。当然它们不会是真的在洞里快要窒息了,因为透过椭圆形地道四周的空隙,空气还是可以进去。但是经过一个多小时,三只狗挤在一个地道里,同时都要呼吸,那个地道可能就会变得十分气闷难受了。   工程狗员曝光   此一洞穴是狗群了不起的光荣成就,也是它们生活的焦点。在全部完工之后,放射状的通路从洞穴延伸出去,触及整个栅栏的每一角落。我家的这群狗就如同狼群一样,地位最高的母狗玛丽亚,和其中的一只公狗温迪戈,也就是它的次子,最喜欢钻进洞穴,是里面的常客。同时也是它们(而不是其他的狗),会经常在洞里作改良工程,不时挖挖弄弄,让洞变得更深一点。当我们看到一蓬一蓬的土屑灰尘,从洞口随风飘散出来,不必想也知道,一定又是它们俩个中的一个,正在洞里大兴土木了。 从这个洞穴的使用情形来看,正可以印证一个亘古不移的真理:在很多动物的世界里,社会地位低的一群,不过是领袖夫妇的属下,扮演众星拱月的角色。例如,除了玛丽亚之外,我家其他的母狗几乎很少涉足那个洞穴,至于小薇娃,也就是我前面提过的那只澳洲野犬,是所有的狗中社会地位最低的母狗,则是压根儿一次也没进去过。因为它们自知身分,也只是陪在地位最高的公狗苏西旁边,在泥土地上或小山丘旁挖一些洞,充当苏西以及它们自己的床。 到了这个时候,狗群们真的好像终于遗世独立,切断了和我们人类之间的关联。它们我行我素的样子,似乎已经把人类从它们的意识中彻底抹去了。纵然它们对我还是很亲切,但绝不会摇尾乞怜、卑躬屈膝。我们已经可以感觉到,自那时起,人狗之间的关系再也不复从前了。比如说,我们离家一阵子之后,再回来的时候,假设它们出现来欢迎我们,也只不过是淡淡的略微致意;它们对家里是否来了陌生人,也变得漠不关心。   忽视偷儿入侵   在弗吉尼亚州的家里,曾被小偷闯过一次空门,但是当小偷来的时候,这些狗却显得无动于衷,未有任何保护家园的动作。相对于一年前,在我们剑桥的家中,也发生过一次类似的偷窃事件。那一次,可琦因为太紧张吓得都快晕死过去,所以当那个年轻人破门而入,可琦怕得躲到厕所里的马桶后面去瑟瑟发抖。 它当时选了全家最小、最黑的一个房间,又躲在房间中最小的一个角落,作为藏身之所。然而在弗吉尼亚州的森林里,在洞穴旁的小山丘边上,它已经完全融人了以狗为中心的生活,四旁人群的言语行动,已然事不关己,从它的脑海里随风而逝。对可琦这样一只狗来说,自小生于人类家中,又是被人类使唤惯了的奴隶,如此的改变不可谓不巨。 事到如今,我对这群狗的观察几乎已到了写下句号的时候。因为再观察下去好像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了。狗和狗之间的互动变得平淡无奇,对我们人类来说,已经没有继续再观察下去的价值。就如同巴芬岛上的狼群一样,它们之间已发展出牢不可破的稳定关系。每一只狗各有其位,而且很安分知足。它们的生活日复一日,运转顺畅,节奏平静安详。至于它们对我呢?除了我出现在它们面前的时候,它们会淡淡地、友善地表示知道我来了,其他时候完全不觉得有必要和我打交道。既然它们不想和我有什么瓜葛,我只好移博就教,到它们的地盘,依它们的规矩去拜访。   小山丘旁的寂静之秋   自那年的早秋,我开始在每天的暮色中,和它们一块儿待在栅栏里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真是绝佳的一段体验,特别到让我难以用笔墨尽诉。我发现狗们对平淡的日子很满意,也很能享受这份安详。它们每天的生活几乎无所事事,因此在那个温暖的秋季,一个个午后,于小山丘旁边,我们就这样度过,无事一身轻。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,几乎都很渴望多了解一些各种动物的生活情况,我也不例外,总是想进入一些非人类的生物的意识之中。例如,我想知道,在一只狗的眼睛里,这个世界看起来是个什么模样?听起来如何?或是闻起来如何?我常幻想能进入一只狗的脑子里,看看它在想什么,有什么感觉,当我在它脑中时,我希望别的狗看我,就像是看一只和自己一样的狗,而不是什么其他的动物。大大出乎意料之外,在那些午后,在狗洞旁呆坐的日子中,我觉得自己几乎已经可以达到那种境界了。 那到底是如何的境界?我又有什么感觉?有一点像是进入一座位于遥远乡间的村落,小小的、寂静无声的;又有点像是进入另一个世界,一个崭新的空间次元。当时我的心境是人虽然在那里,距离我家不过50英尺,然而却和我的家毫无瓜葛,与人类也没有任何关系,我把我的生活全都抛到了脑后。 开始的时候,对于一个灵长类来说,纯然呆呆地坐在那里,无所事事,全然用心去体验,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。不过一生总算有那么一次,我不再置身于灵长类之中。终于,就好像许多狗学会了如何在人群中生活,我也学会了如何在狗群中生活。   与大地心有灵犀   沫浴在迟暮晕黄的阳光下,我或坐于尘土中,或趴在小山丘一块平坦的山顶上,胸部着地,以手肘作枕,静静透过树梢往下看,注视着下面有无风吹草动。没听到鸟儿歌唱,只有虫鸣瞅瞅,全然寂静中,干枯的树木正断断续续落下一些东西,也许是一个豆荚,也许是一片树叶,我们就这样并肩坐着,静静玲听风中那些絮絮落地的声息。天边太阳愈来愈斜,我们的影子也愈拖愈长,一动不动,我们静静躺着,感受这安详美好的时刻,以及昏黄日影撒下的温暖余光。我们每一个都很快乐,感谢此时有彼此为伴,无忧无虑、心灵相通、无声犹胜有声。 我这一生中,曾到过地球上许多地方,包括酷寒的北极、非洲寸草不生的大平原。然而,无论到何处,我总是被包在一个虚幻的泡泡中旅行,泡泡中带着我灵长类的能源、灵长类的经验。因此我以前所体受到的感动,从来没有一次是像这次一样,和狗群在一起,趴在它们洞穴边所体受到的感动。当灵长类觉得单调、平淡、无所事事,乃至百般无聊的时候,也就是狗们内心最安详平和,与大地心有灵犀的时候。    

14章 渴望家田,回归大地

对于狗而言,它们最热切渴望的是什么?它们最渴望归属感,最重视彼此的关系。在所有狗群的组成方式中,如果是自然形成的,例如一对夫妻结合,接着生儿育女,可能是最稳定的组合。但像我家所饲养的狗群,其中包含一两只外来的狗,也有可能会很稳定。无论是在人类社会或在狗的社会中,可能个个都想当老大,发号施令。但是我家的大多数狗,想成为狗群中的一分子,远胜过想踩在别人头顶,高高在上。因此只要每一只狗都认分认命,各安其位,对它们而言,这样的社会系统就一定是非常稳固的,正如同一具牢靠又经久不坏的梯子。

在这种状况下,损失任何一个成员,都会造成深远的影啊。那也就是为什么当它们获知孺伊可能已永远离开时,集体朝着夜空殷殷呼唤着孺伊的原因。

说来非常有趣,这样的呼嚎只是少数几个明显例子,中的一个,足以让我们人类感受到,它们对于团体社群是如此的重视,而且具有十分深刻的情感。当我们住在弗吉尼亚州的时候,我还发现另一个足以说明它们非常重视社群关系的例子。这件事的本身以十分戏剧性的方式呈现,但是我从这个例子中可以推测出,社群生活对它们的重要性。回家的方向事情是这样的——我家的这群狗自己挖了一个洞穴。

如果想要了解挖洞穴这件事到底有什么了不起,或是这件事背后隐含着何种意义,我们必须回过头来先反观自照,设身处地想一想。如果换了我们自己,处于狗群所处的环境中,也遭迟到同样的事,我们会有何反应?假设,我们为数八至九个的一群人,被抛弃在森林里的某一处,四下找不到出路,大家束手无策,看来势必要在这里暂时安顿一阵子,而众人都尚未绝望,还愿意稍后再想想办法。若是发生这种情况,你想我们人类会怎么做?

问题摆在那里了,但是想找出答案之前,还必须考虑到其中的一个变数,那就是我们这群人在彼此的心目中,到底有什么意义。如果我们视彼此为仇敌,或是各怀鬼胎,说不定早就鸟兽散,各奔东西去另谋生路了。

然而若我们视碑此为一个团队,甚至互相当作家人。那么,无论我们打算暂时安顿一阵子,或是只想赶快设法想出因应之策,在此之前,我们的直觉反应很可能是先安营扎寨,再来从长计议。因为我们一定会觉得,需要给团体找一个定点,也作为众人活动的中心。也许我们会用某种材料,搭一个遮风避雨的帐篷;也许是拔掉一块草,生起一堆火,甚至仅仅铺开一张毯子,简单填饱肚子。总之,我们会想出种种办法,稍微改善一下环境,使自己能够暂且安身歇息。在那样的处境中,毫无疑问我们势必会有最强烈、最迫切的感觉,非得先完成这件事不可,它的优先顺序,远高于这个时刻可以做的任何一件事例如找食物果腹,或玩一场大地游戏。为什么我们会想要先扎营呢?因为,唯有如此,我们才能知道自己的定位,身在何方。而我们如果离开一阵子,才能以此作为标的,有再回到原地、回到伙伴身边的方向感,若是别人离开一下之后,也会知道可以在这里找到我们。

 

先安内,再攘外

 

对几乎所有的人类来讲,只要是处在那种状况下,毫无疑问都会感到,有先安营定位的必要,这种极其自然的反应丝毫不足为奇,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强调之处。此种先安内再攘外的需求其来有自,行之多年,甚至比人类的历史还要悠久。

很显然的,在很久很久以前,有些生物就已经想到,要找出一处适合生存的活动中心地带,不过最初也许只是作为掩藏幼儿的地方,当父母兄长外出觅食,幼儿可以躲在里面等待。这种建立“家”的需求,可以远溯至恐龙筑巢的年代,甚至可能比那个时代还早。以至于时至今日,我们往往不难观察到,形形色色的生物,用五花八门的方式来群集而居,繁衍后代从树上的巢、到树林里的营帐、到山边的洞穴;从两栖类的鲜鱼、到飞鸟、到家犬,甚至包括人类本身。照这样说来,我家的狗群在弗吉尼亚州新居的后院挖筑洞穴,不也是再自然不过的,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呢?然而这其中大有玄机,且出乎我们想像之外。

 

建立家园

 

有一天,我们发现,在建立它们自己的社会凝聚力方而,我家的狗着实表现出了不起的成就。原木,我们替狗们准备了好几个各式各样的狗窝,不但舒适而且坚固。我们还考虑到必须清净干爽,某些是专为冬天设计的,有一扇小门抵挡寒风;某些则针对夏天的需要,四面通风,还有遮荫之处。所有的狗窝,如果不是覆盖上干草,就是铺上西洋杉刨花的薄木屑,可谓用心良苦。没料到狗狗们却不欣赏我们的杰作,对这些狗窝弃如敝履。相反的,它们动手为自己挖了一个洞穴,所表现出来的强烈企图心,以及智慧高超的工程手法,在在足以与巴芬岛上鬼斧神工的野狼洞穴媳美。

事实上这座建在弗吉尼亚州的狗洞,和那座巴芬岛上的狼穴几乎可以说十分相似,唯妙唯肖。穴中有一条穿越地层,与地面成水平的隧道,深约十五英尺,进入山丘旁边。狗儿们之所以选择在这里挖洞,是因为这里排水畅通,土质为一种质地紧密的黏土,以至于它们把隧道顶部挖成一个浅浅的半圆形,上面的土也不会塌落下来打到它们。在隧道深处的一边,也就是几乎到达尽头的地方,它们挖出了一个更大的洞穴,约宽三英尺、高两英尺、深三英尺,大到足以容得下一至两只狗在里面睡觉。

 

秘密挖掘狗洞

 

有关这个洞穴,最令人惊讶之处(至少就我看来),最不可思议的地方,是环绕着这个洞穴的隐秘性。我每天至少要到狗群所住的栅栏去两次,甚至往往还不止两次。到那边之后,我会绕着四周,到处走走,看看有无异常之处,或是检查一下是否有狗狗企图溜出去而留下的蛛丝马迹。我每天会在那边陪它们一段时间,有时趁机作观察,有时就只是坐在它们身旁,享受一下与狗为伴的乐趣。

 

然而,包括我在内,当初家里没有人曾察觉到任何迹象,完全不知道狗狗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挖掘工程,即使隧道的人口离我们家前门仅有二十码的距离。事后回想起来,一定有一或两只狗经常三不五时地就神秘失踪了。但是由于栅栏内的范围实在太大了,我想若它们不出现在我面前,极可能是在其他某个角落,因此我从来没有作过地毯式的搜寻,也不确定它们到底是不是都在栅栏里面。也就是如此,我压根儿也没想到偶尔有一两只狗不见踪影,竟然会是深人地下去工作了,更别说我还可能常常直接站在它们头顶上,却完全被蒙在鼓里。尤其令人难以置信的是,我们竟然没有看到过任何一堆挖出来的废土,当然也无从窥知这个伟大的计划。事实上,它们挖出来的土应该远超过六立方英尺,足以装满大大一辆废土车。但是它们的动作是如此小心翼翼,又那么有效率,以至于未曾留下任何一堆土,让人识破它们的秘密。

 

它们是刻意保守这个秘密的吗?我相信应该是的。举例来说,那个隧道的人口正隐藏在一堆木头的下面,又正好被我家车库的屋槽所掩盖,这排屋槽原本位于大栅栏的旁边,自然形成栅栏的一部分。把人口挖在这排屋槽下,可以防止雨水流进入口里。可见除了隐秘性之外,在它们完整的计划中,还把其他许多因素也都考虑在内了。我为什么会相信这些狗狗是想刻意保密的呢?因为除此之外,我们很难解释,凡是有人在场时,从来都没看过它们在隧道里工作,更别说是目睹它们进进出出了。

 

发现小天地

 

纵然如此,终于有一天,玛丽亚还是露出了马脚,让我识破行藏。当我跨进栅栏的时候,它正开始钻进隧道的人口;而当我正巧瞥见那堆木头时,我看到玛丽亚的臀部和尾巴,刚刚没人两棍木头之间,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。那时我真的是大吃一惊!我脑袋里同时有好几个念头在打转:为什么一只狗要钻进干堆木头里面呢?

玛丽亚的动作显得很平稳安然,不像是兴奋抓狂的样子。假如它正在追一只躲进木堆里保命的小老鼠或其他小动物,照理说应该会很紧张兴奋才对。再进一步想,我们为了盖车库,清理掉很多树,这几段木头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,而且仅仅大约只有三根树干深,每一根树干的半径也不是很大,因此整堆树木的高度最多只与一只狗的肩膀齐高。里面怎会有足够的空间来让玛丽亚容身?然而我就眼睁睁目睹玛丽亚消失在那堆木头之下,如同一场幻境。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

我决定走过去看个究竟,结果发现在两树干之间,有一个大约十英寸宽的缺口。接着我移开树干,又在树干下看到一个大小相仿的缺口。一鼓作气,我再把所有木头都挪走,这堆木头下面竟然别有洞天。我发现了一个好大的洞状裂隙,成椭圆形,上半部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座桥的拱形桥墩,下半部则是桥墩的倒影,合起来就成了一个椭圆形。从圆心向外推算,最窄的地方半径约莫22英寸,恰好就是一只狗身体的宽度。好吧!一不做二不休,既然己到了这个地步,我干脆趴下来,以双手和双膝为支撑,试着朝洞里面瞧个究竟。才爬了约3英尺,这个井状通道开始些微向上弯曲,所以我无法看见洞内远处的情形。当然洞里是漆黑一片,正当我还有点迷迷糊糊,搞不太清楚我探索的这个洞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,忽然玛丽亚爬了出来,和我脸贴着脸。它看起来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,我自然也当场愣住了。可能通道里面有一个空间,大到足以让它回转,于是它又向里面爬回去了。

 

狗穴别有洞天

 

后来我们开始勘察这个隧道用一只长竹竿作为测量工具,得知了隧道的大小,因而也倍加惊叹。我们同时发现,它们挖这样一座隧道的动机,除了我前面提到,作为团体归属中心的这个社会性理由之外,还有其他的原因。举例来说,由于深人地底,气候环境十分理想,永远处于恒温状态,终年大约都是华氏55度(约摄氏13度)的样子。这样的一个洞穴具有夏凉冬暖的特色,而且永远不必担心狂风吹袭、烈日曝晒,还可以逃离蚊虫侵扰。因此我们不难想像,为什么狗群很喜欢这个洞穴。然而让我们比较费解的是:它们干什么把这件事弄得神秘兮兮的?

固然,狗原来就具有狼的特性,而狼的巢穴又是绝对隐秘的,所以它们不想让洞穴曝光,似乎也无可厚非。但它们究竟是基于什么理由,要使这件事秘而不宣呢?是出于经济性的原因吗?当然我们不难想像,挖一个这样的洞,需要投注多么大量的精力,因此使它具有很高的经济效益,所以洞穴的主人死守这个秘密,怕别人知道了,会横刀夺走心血结晶。毕竟如果任何人想要坐享其成,最简便的方法就是等别人大功告成之后,再将原主扫地出门,鸠占鹊巢。或者是出于繁衍后代的原因吗?通常,遗传自狼类老祖先的特性,会使得狗儿起意建筑秘密洞穴,以隐藏保护即将出生的幼儿。事实上,当它们挖了这样的一个洞穴时,当时狗群中所有的重要母狗,早就已经切除了卵巢,动过了绝育手术。

说来也奇怪,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,当狗儿们知道我已经发现了这个洞穴的秘密,就不再躲躲藏藏、遮遮掩掩,并开始在我面前自由来去,时进时出。有时候它们会三、四只成群躲进洞里,一待就是老半天。当然,由于洞口只有一只狗的大小,它们必须一只接着一只,排队进入,整齐得就像豆荚里的一排豆子。有儿只先进去、又待在洞内比较深远的狗,之所以会留在里面那么久,往往只是因为它们无法跨过最外面的那只狗,而被迫暂时失去了自由。不过它们好像没有任何一只曾特别为了这个问题小题大做。

通常,如果有几只狗在隧道里面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,它们出来的时候,只有一只狗会看起来很镇定,而且神清气爽。至于另外两只看起来很不愉快的狗,则是奋力一下跳过前面挡路的家伙,抖抖毛,或是狂奔一场,以舒活筋骨,身上的毛则沾满了灰土。当然它们不会是真的在洞里快要窒息了,因为透过椭圆形地道四周的空隙,空气还是可以进去。但是经过一个多小时,三只狗挤在一个地道里,同时都要呼吸,那个地道可能就会变得十分气闷难受了。

 

工程狗员曝光

 

此一洞穴是狗群了不起的光荣成就,也是它们生活的焦点。在全部完工之后,放射状的通路从洞穴延伸出去,触及整个栅栏的每一角落。我家的这群狗就如同狼群一样,地位最高的母狗玛丽亚,和其中的一只公狗温迪戈,也就是它的次子,最喜欢钻进洞穴,是里面的常客。同时也是它们(而不是其他的狗),会经常在洞里作改良工程,不时挖挖弄弄,让洞变得更深一点。当我们看到一蓬一蓬的土屑灰尘,从洞口随风飘散出来,不必想也知道,一定又是它们俩个中的一个,正在洞里大兴土木了。

从这个洞穴的使用情形来看,正可以印证一个亘古不移的真理:在很多动物的世界里,社会地位低的一群,不过是领袖夫妇的属下,扮演众星拱月的角色。例如,除了玛丽亚之外,我家其他的母狗几乎很少涉足那个洞穴,至于小薇娃,也就是我前面提过的那只澳洲野犬,是所有的狗中社会地位最低的母狗,则是压根儿一次也没进去过。因为它们自知身分,也只是陪在地位最高的公狗苏西旁边,在泥土地上或小山丘旁挖一些洞,充当苏西以及它们自己的床。

到了这个时候,狗群们真的好像终于遗世独立,切断了和我们人类之间的关联。它们我行我素的样子,似乎已经把人类从它们的意识中彻底抹去了。纵然它们对我还是很亲切,但绝不会摇尾乞怜、卑躬屈膝。我们已经可以感觉到,自那时起,人狗之间的关系再也不复从前了。比如说,我们离家一阵子之后,再回来的时候,假设它们出现来欢迎我们,也只不过是淡淡的略微致意;它们对家里是否来了陌生人,也变得漠不关心。

 

忽视偷儿入侵

 

在弗吉尼亚州的家里,曾被小偷闯过一次空门,但是当小偷来的时候,这些狗却显得无动于衷,未有任何保护家园的动作。相对于一年前,在我们剑桥的家中,也发生过一次类似的偷窃事件。那一次,可琦因为太紧张吓得都快晕死过去,所以当那个年轻人破门而入,可琦怕得躲到厕所里的马桶后面去瑟瑟发抖。

它当时选了全家最小、最黑的一个房间,又躲在房间中最小的一个角落,作为藏身之所。然而在弗吉尼亚州的森林里,在洞穴旁的小山丘边上,它已经完全融人了以狗为中心的生活,四旁人群的言语行动,已然事不关己,从它的脑海里随风而逝。对可琦这样一只狗来说,自小生于人类家中,又是被人类使唤惯了的奴隶,如此的改变不可谓不巨。

事到如今,我对这群狗的观察几乎已到了写下句号的时候。因为再观察下去好像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了。狗和狗之间的互动变得平淡无奇,对我们人类来说,已经没有继续再观察下去的价值。就如同巴芬岛上的狼群一样,它们之间已发展出牢不可破的稳定关系。每一只狗各有其位,而且很安分知足。它们的生活日复一日,运转顺畅,节奏平静安详。至于它们对我呢?除了我出现在它们面前的时候,它们会淡淡地、友善地表示知道我来了,其他时候完全不觉得有必要和我打交道。既然它们不想和我有什么瓜葛,我只好移博就教,到它们的地盘,依它们的规矩去拜访。

 

小山丘旁的寂静之秋

 

自那年的早秋,我开始在每天的暮色中,和它们一块儿待在栅栏里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真是绝佳的一段体验,特别到让我难以用笔墨尽诉。我发现狗们对平淡的日子很满意,也很能享受这份安详。它们每天的生活几乎无所事事,因此在那个温暖的秋季,一个个午后,于小山丘旁边,我们就这样度过,无事一身轻。

对于大多数人来说,几乎都很渴望多了解一些各种动物的生活情况,我也不例外,总是想进入一些非人类的生物的意识之中。例如,我想知道,在一只狗的眼睛里,这个世界看起来是个什么模样?听起来如何?或是闻起来如何?我常幻想能进入一只狗的脑子里,看看它在想什么,有什么感觉,当我在它脑中时,我希望别的狗看我,就像是看一只和自己一样的狗,而不是什么其他的动物。大大出乎意料之外,在那些午后,在狗洞旁呆坐的日子中,我觉得自己几乎已经可以达到那种境界了。

那到底是如何的境界?我又有什么感觉?有一点像是进入一座位于遥远乡间的村落,小小的、寂静无声的;又有点像是进入另一个世界,一个崭新的空间次元。当时我的心境是人虽然在那里,距离我家不过50英尺,然而却和我的家毫无瓜葛,与人类也没有任何关系,我把我的生活全都抛到了脑后。

开始的时候,对于一个灵长类来说,纯然呆呆地坐在那里,无所事事,全然用心去体验,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。不过一生总算有那么一次,我不再置身于灵长类之中。终于,就好像许多狗学会了如何在人群中生活,我也学会了如何在狗群中生活。

 

与大地心有灵犀

 

沫浴在迟暮晕黄的阳光下,我或坐于尘土中,或趴在小山丘一块平坦的山顶上,胸部着地,以手肘作枕,静静透过树梢往下看,注视着下面有无风吹草动。没听到鸟儿歌唱,只有虫鸣瞅瞅,全然寂静中,干枯的树木正断断续续落下一些东西,也许是一个豆荚,也许是一片树叶,我们就这样并肩坐着,静静玲听风中那些絮絮落地的声息。天边太阳愈来愈斜,我们的影子也愈拖愈长,一动不动,我们静静躺着,感受这安详美好的时刻,以及昏黄日影撒下的温暖余光。我们每一个都很快乐,感谢此时有彼此为伴,无忧无虑、心灵相通、无声犹胜有声。

我这一生中,曾到过地球上许多地方,包括酷寒的北极、非洲寸草不生的大平原。然而,无论到何处,我总是被包在一个虚幻的泡泡中旅行,泡泡中带着我灵长类的能源、灵长类的经验。因此我以前所体受到的感动,从来没有一次是像这次一样,和狗群在一起,趴在它们洞穴边所体受到的感动。当灵长类觉得单调、平淡、无所事事,乃至百般无聊的时候,也就是狗们内心最安详平和,与大地心有灵犀的时候。

 

 


标签:狗的秘密生活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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