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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名著

狗的秘密生活(17):第16章 逐渐凋零的生命

时间:2009-1-29 23:22:17  作者:李发志  来源:四川省成都市华西动(宠)物医院  查看:4090  评论:0
内容摘要:第16章 逐渐凋零的生命 不久之后,我们全部成员又搬回新罕布什州的家。当时所谓的全部成员只剩下:我和我丈夫,第二代哈士奇犬中最年长的苏西,以及同母异父的澳洲野犬姊妹法娣玛和伊奴姝克。 在新罕布什州的家里,狗群不再需要一个大栅栏,为了取代栅栏,我们为它们装了一扇狗门,只要我们高兴,也可以随时从狗门进进出出。就如同许多住在专供退休老人贴养晚年地区的银发伴侣一样,这些狗多半的时间都相守在一起。从它们对彼此的无言接纳足可看出,年少时的所有冲突争端,早已随着悠悠岁月消逝于无形。   老狗结伴度余生       每天清晨,它们会集体慢慢镀步到外面去尿尿。这时,它们会任由团体中地位最低、年纪最小的伊奴姝克去选择该在哪里方便。伊奴姝克会四处东闻西嗅,直到它发现了一个看起来还满适合的地方,然后开姓在那个地方尿尿,其他的狗则站在旁边等,看着它小便。一旦尿尿完毕,它会站起身来,走到旁边去等,接着法娣玛慢慢走过来,蹲踞在同一地点方便。长幼有序的,当法娣玛尿完之后,苏西会很安详地走过来,站在同一地点,支撑在地上的三只腿危危颤颤的,半蹲下小解,同时双耳半垂,双眼半闭,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,似乎心思早已不知神游太虚到何方去了。 每天早上的这项例行公事完毕之后,这三只狗会结伴慢慢晃呀晃的,爬上一座说高不算高、光秃秃的小山丘顶上。从那里可以居高临下,四面八方一览无遗。它们通常就是一块儿躺在那里,洲览山下丢丢众生、景物变换,消磨大半天时光。有时候,接近向晚时分,偶尔会有一只鹿从树林里跑出来,到它们身后的山脚边啃青草,只是狗儿对此似乎提不起兴趣,经常视若无睹。它们臀部对着鹿,闲闲地为彼此守着路,防止别的狗闯越雷池。 其实在新罕布什州的家,最近的一只狗邻居,都距它们有半英里之遥。总而言之,这一群狗对于新环境中的种种景物十分感兴趣,远超过它们可以在这里狩猎的兴趣。到了此时此刻,我所说的这个长长的狗故事,似乎应该告一段落了,结局则可以想象出来,应该是很平静安详的。   土狼现身     然而就在那个当儿,事情又有了出奇不意的大转变,故事又有了新发展。在我们家外面的野地里,我们发现一只土狼。那只土狼对于一群上了年纪的狗兴趣缺缺,它是来捕猎田鼠的。但是它每次开始打猎前,总会在草地上筒旬良久,不断朝着我家的屋子看。至于我家的狗,都己经快要老眼昏花了,有点流鼻涕的鼻子也不甚灵光,看起来似乎完全未曾察觉,正有一双犀利的目光盯着它们。 有一天,我们在田野除草,除草机所到之处,许多小生物,尤其是蚱蜢,都纷纷弹跳出来死于非命,而许多野生动物也都知道可以趁机大快朵颐了。就在那天靠近黄昏时分,我们的工作刚叫停,除草机声音方歇,那只土狼潜进了田野,它的头压得低低的,一步步缓缓向前,远看好像是正在吃草的样子。它是来吃那些小生物的尸体的。忽然狗们发现这只入侵者了。草很长的时候,它们瞧不见它,现在草剪短了,土狼也就难以藏身了。这三只狗一点儿也不顾自身的安全,飞也似地跳到田野去。我当时很害怕,万一它们打起来,动手的双方都有可能受到严重伤害,因此我试着把狗叫回来。但是我家的狗向来就不是那种很容易对主人唯命是从的,尤其当它们认为自己正在做的事十分重要的时候。 它们不停地向前跑,而那只土狼却机警地、直挺挺地站在原地,毫无惧色的严阵以待。我心里想,看起来一场凶狠的打斗是绝难避免的了,于是我也向前跑,试着把那只土狼吓走。然而大出我意料之外,就在将近跑到距离土狼约30英尺的地方,这三只狗突然紧急煞车,停下来,开始在新除完草的田野里各自散开,接着很平静地低下头吃东西,而且吃的东西就和刚才那只土狼所吃的东西一模一样。那只土狼于是也恢复低头吃东西。原来它们彼此早已经是旧识了。   苏西与土狼小姐避遁     当秋天来临,有时候我会看到苏西和那只土狼肩并着肩漫步,倘佯在秋阳拉长的幢幢树影之下。很明显的,那只土狼是一位女士。等时序进入寒冬,我又在雪地上发现一双双足印,极可能是这一对伴侣留下来的。接着进入早春,也就是动物的发情期,在一个银色月光撒满大地的二月夜晚,我听到树林里有一只土狼的呼号声,并且怀疑它是不是正在呼唤苏西。很明显的,苏西听到了呼号声,也认为那是在呼唤它,当我走过去,想弄清楚苏西是否听到了土狼的声音,却只看见一扇狗门在空气中几自摇晃,苏西早已不见踪影。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?春天降临,那只土狼却黄鹤一去渺无讯息,再也没有人看见过它。就连它的足迹都未出现过。其实看不见足迹,并非什么太稀奇的事,如同大多数野生动物一般,这只土狼对于如何掩藏自己的足迹很有一套。我们曾经特别留意,当地上铺满积雪的时候,它就按兵不动,一直等到大雪纷飞,这时它才改变路径,从路的西边跑到东边,这样一来,它在路上的足印可能只会留下几分钟,接着马上就会被纷纷落下的雪所掩盖了。在这段时期内,倒是有其他的土狼,经常造访我家的田野,现身之前总是可以先看到它们的斥候兵一种北地乌鸦。这种态势看起来,好像在土狼的世界里,我家的田野如同它们的领土范围,而这块领土的所有权又经常不断在易手。 但是苏西的那只土狼到底去哪里了呢?很显然它已经身怀六甲了,因为到了春天,几乎所有成年的母土狼,都会在和伴侣交配之后怀孕。对那只母土狼而言,它孩子的父亲应该就是苏西。然而这段罗曼史的背后,却隐藏着一个残酷的事实。那就是,母亲势必面临艰困的挑战,要在父亲无法伸出援手的情况下,独力抚养它的孩子们。如果一只母土狼选择了狗作为它的配偶,这似乎是它不可避免的命运。最后的结果则是小生命天折,提早告别母亲。这也足以说明,为什么土狼的后代,血统相对而言都十分纯正,虽然狗和土狼交配的例子所在多有,但几乎很少有看到它们的后代存活下来。   土狼小姐行踪不明     这也许就是那只怀孕的母土狼,特别小心行踪的理由,因为只有它才是孩子生命存亡的关键以及长大成人的唯一支柱。当然,这些土狼心知肚明,很多人类都视它们为眼中钉,恨不得去之而后快。有一天,我们这一区的一位前任学区游艺委员,竟然言之凿凿地向人夸耀,在毗连我们这一区的地方,有一处野生动物保护区,而他是如何在保护区里,从一个地下洞穴中,挖出了一只母土狼和它的孩子,并且当场夺走了它们的生命。他甚至都还不自知,他已经触犯了法律。因为对他而言,土狼根本不应该被列人保护动物之内。当然我们不知道他杀死的是哪一只土狼,但是却再也没有看到苏西那一只美丽的土狼小姐。 即使如此,随着时光渐渐逝去,我们愈来愈相信,那一只被非法谋杀,落得悲惨下场的土狼是我们不认识的,而苏西的土狼女士不但活了下来,还想办法养活了至少一个小宝宝。 一年之后,在田野边缘的树影下,有一群土狼闲闲地漫游,我们发现,其中有一只非常出色的年轻土狼,毛色浅灰到接近白色,和苏西的毛色一样,同时有着一只下垂的耳朵,又极像苏西的父亲米萨。在那个时刻,我们一直试着说服自己,那只小土狼就是苏西的儿子。最精采的是有一天,三只北地乌鸦飞下降落到田野里,整个下午踱来踱去,似乎是在捕猎什么,或许是田鼠也说不定。接着到了晚上,就有一只白色的土狼,和这些北地乌鸦一块儿来到田野中,当时的情景让我们想到,它也许是刻意要我们把乌鸦和它自己联想在一起,希望我们以为它拥有专属的斥候队。   遗传的奥秘     我们也乐得相信苏西的儿子是一个了不起的小家伙。当狗渐渐变老了,我们就很容易想到它们香火延续的问题,在它们所有的子女中,未来谁会与它们最神似?它们年轻时又长得和哪一位祖先最像? 就以伊奴姝克来说,当它上了年纪,毛发也染上灰色,在它身体的两侧,却出现了长长的黑色条纹,像是在它日见晦暗的毛发中又多了一道阴影。其实这些黑条纹很久以前就有了,只是它年轻的时候毛色太美了,以至于掩盖住这些条纹,使人不易察觉。但是至少依我所知,在这北半球,没有任何狗的身上曾出现这样的黑色条纹,那是一种规则的、宽宽的、呈对角斜线的带状条纹,看起来很像是斑马肚子下面的条纹。只是出现在伊奴姝克身上的条纹,是向下倾斜,绕到后面,渐渐消退,到鼠溪部分时就看不见了。而斑马的条纹则是向上倾斜,绕到后面,从胸骨的部分延伸至臀部。事实上,我只有唯一的一次,在一只狗的身上见过这种条纹,那是一只在澳洲的野生澳洲野狗。 当时,这只身躯庞大壮硕的家伙,正雄踞于一座山颠,躺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虎视眈眈地睥睨山脚下的一群牛犊,而这群牛犊正在一块半干涸的沼泽上漫游。虽然那只野狗的条状花纹,很巧妙的掩饰住它在大石头背后的行踪,但仍然没有完美到可以神出鬼没,让所有的牛都看不到它。而由于心中牵挂孩子们的安危,那些大牛很警觉地以脚尖站立,朝那只野狗藏身的大石头伸长了颈子,充满戒心地向上凝望那居心不轨的敌人。这让我直觉地联想到,伊奴姝克身上的条纹,可以追溯到澳洲野狗的祖先,由它的母亲薇娃遗传给了它。虽然我所见过的澳洲野狗,大多数的毛色都是一种金红色,也就是类似澳洲野草的颜色,而且它们身上好像也没有我前面所形容的那种黑色条纹,但是我还是觉得,伊奴姝克的条纹很有可能遗传自它澳洲野狗的母亲,其机率大于遗传自它哈士奇犬的父亲。 固然,某些亚洲印度野犬的身上偶尔也可以看到一些条纹。况且,从远古到今天,一直不断有一些亚洲印度野犬陆续通过不同途径,从亚洲迁徙到澳洲去。通常,它们可能是一些小型木船或越洋独木舟上的乘客,若碰到船漏水或其他的意外船难,就顺势漂流过去,落地生根。因此,若说伊奴姝克身上的黑色条纹,是来自这些亚洲祖先,也并非完全不可能。我们绝不武断地排除任何一种可能性。它身上的条纹其实代表着一种历史的烙印,提醒我们,自远古以来,狗的家族已经过多少演变,一代又一代重新定位。通常就是像苏西和那只母土狼一样,在某一处田的边缘避遁,交配生子,繁衍出具有不同特征的后代。而千百年来,这种故事已不断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上演。   深情渴望彼此     狗最渴望的是什么?它们最渴望彼此。就我们所知,对于狗来说,人类只是一种类似犬类的替代品。当一群狗生活在一起相依相伴时,总是显得很镇定,而且行为有序。它们不会气急败坏地、紧张今今地拼命想让人明白它们的需要和情感,也不会听到一点风吹草动,就乱喊乱叫,好让人知道它们有了新发现。 反观那些终年只能和人类生活在一起的狗,就常会有上面所说的一些歇斯底里的表现。与同类相依生活的狗知道,它的心事不愁没同伴了解。就如同伊奴姝克,在它的垂暮之年,几乎已经把它从人类身上所学到的一切全都给忘记了,包括我们谁是谁,以及它推门而人的技巧。然而它还是可以继续和苏西及法娣玛一块儿,过着平静安详的日子。 在它们三个中间,年纪最小的伊奴姝克,把照顾长辈视为自己的义务,而长辈也认同它在狗群中的归属。法娣玛也是一样,觉得对自己的养兄苏西以及同母异父的妹妹伊奴姝克,有非常强烈的责任。有一次,因为法娣玛患了糖尿病,我带它到康乃尔大学兽医学院(College of Veterinary Medicine ,Cornell University)去,看他们能不能想想办法医治它。法娣玛于是被留在那里过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,当我去接它的时候,它以箭矢一般的速度,从兽医院的狗笼子里,头也不回地冲出来,穿过诊所大门,钻进我开来准备带它回家的那部汽车。整个过程中它归心似箭,完全未曾浪费任何一分钟来对我这个主人致意,或瞄一下身旁的景物。这反倒便那里的兽医们大惑不解了,因为他们本来以为,法婶玛与我这个主人重逢,势必会有一番热情感人的场面。 至于苏西,在它生命的薄暮之年,因为得了老年痴呆症,使它变得神经兮兮的,也几乎忘记了还有一种叫做“人类”的东西存在。在它的生命中,它只认识那只树林里的土狼女士以及野地里的田鼠,当然,还有它那一双具有澳洲野犬血统的姊妹。但是当它看着我们的时候,常常会出现一种很困惑的表情,好像它不但忘记了我们谁是谁,甚至根木不知道我们是什么生物。   思念的味道     苏西死于一个冬季,我们带它去打了一针,让它安乐死,以结束关节炎所带来的痛苦。在它垂死前的那段日子,关节炎变得非常严重,使它完全无法站立。那天,我带它去我们城里一位兽医的诊所,它死得非常平静安详,就好像有些树到了冬天自然会枯死一样。它打了针很快就不省狗事,随之生命终结。回到家里,我把苏西的领圈拿给其它两只狗闻。当时它们正好站在我工作室的中间,那是一间空旷、没有开暖气的房子,紧靠着我家的车库。就在那里,它们闻完了苏西的领圈,法娣玛和伊奴姝克慢慢地把它们的鼻子凑向我,仔细检查仍然留在我手上及我衣服上的气味。 检查完毕,它们双双向后退,抬起头,静静地看着我,好像若有所思,又好像已灵魂出窍,神游太虚去了。就这样,我们一起站在一间阴寒光亮的屋子里,三双眼睛默默注视着彼此。忽然,它们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气味,那是一种狗的气味,一种身上湿湿的狗发出来的气味,有点类似麝香,又满刺鼻的。渐渐地,它们俩其中之一,或者是两只狗同时散发出这种气味,就好像在冷冷的空气中缓缓飘升的云,自它们的皮肤一点点渗透出来,愈来愈浓,愈来愈浓,直到整间工作室都弥漫着这种味道。 我以前从未曾经历过任何类似这样的事,所以完全糊涂了。即使到现在,我还是不太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。然而在当时,我们三个无言地默立,在一间阴冷透骨,又充满奇异气味的屋子里,静静凝视着彼此。我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:这种气味是和死亡连在一起的,不是我们一般以为尸体腐烂味,而是一种思念的味道,至少对于狗而言是有这种关联。就如同它们虽然身不能至,但声音可以替它们旅行到远方;它们无法到另一个世界去对苏西倾诉思念,只好请可以飘散到远方的气味代劳了。当然,这是属于狗世界里的事,我不能强不知为知。但这事真的非常有趣,连我这副人类的身躯,竟也与之相呼应:我身上的汗毛也竖立起来了。   消失的孤独身影     伊奴姝克死于几个星期之后,同样也是在无知觉下平静地逝去,像一棵自然凋零的老树。接着只剩下法娣玛形单影只地过活。我听说过有些狗会搜寻、呼唤、等待它们已经死去的主人。但是法娣玛完全没有这些表现,因为它非常清楚苏西和伊奴姝克发生了什么事。当它的糠尿病日渐恶化,自然变得病恹恹的,有气无力。除此之外,它似乎还颇能乐天知命,它甚至懂得了注射胰岛素能减轻身体不适,即使是注射完毕之后,至少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发挥药效。不晓得为什么,它竟然知道注射和很久以后的症状减轻,彼此之间是有关联的。因此,如果到了该打针的时候,它会轻轻推我们一下,或碰我们一下,作为提醒,就好像狗有时候会这样暗示主人,该给它吃饭了。如果是一只已经丧失求生意愿的狗,绝不会想到要做这种事的。(法娣玛不是唯一会做这种事的狗,在我们家的狗群中,至少还有另外一只狗曾经这样做过。) 纵然如此,我相信法娣玛还是很清楚自己来日无多了。有一天,它干脆走进树林里,接着就失踪了。当然我们很快就发现情况不对,开始全力搜寻,不止自己出动,还找了很多人帮忙,动用另外三只狗来助一臂之力。我们求助于当地警察及州警、人道协会和所有的兽医。我们在所有人群聚集的地方贴出告示,并且在所有的报纸及电台刊播广告,悬赏奖金。 但是这一切的心血都成了徒然,毫无所获。很显然的,法娣玛知道自己死之将至,并且无畏地走上前去迎接死亡。年复一年,我们的搜寻行动始终禾曾间断,但没有发现任何有关它的蛛丝马迹,生水见狗,死未见尸,甚至连项圈都没找到。 0

第16章 逐渐凋零的生命

不久之后,我们全部成员又搬回新罕布什州的家。当时所谓的全部成员只剩下:我和我丈夫,第二代哈士奇犬中最年长的苏西,以及同母异父的澳洲野犬姊妹法娣玛和伊奴姝克。

在新罕布什州的家里,狗群不再需要一个大栅栏,为了取代栅栏,我们为它们装了一扇狗门,只要我们高兴,也可以随时从狗门进进出出。就如同许多住在专供退休老人贴养晚年地区的银发伴侣一样,这些狗多半的时间都相守在一起。从它们对彼此的无言接纳足可看出,年少时的所有冲突争端,早已随着悠悠岁月消逝于无形。

 

老狗结伴度余生

 

 

 

每天清晨,它们会集体慢慢镀步到外面去尿尿。这时,它们会任由团体中地位最低、年纪最小的伊奴姝克去选择该在哪里方便。伊奴姝克会四处东闻西嗅,直到它发现了一个看起来还满适合的地方,然后开姓在那个地方尿尿,其他的狗则站在旁边等,看着它小便。一旦尿尿完毕,它会站起身来,走到旁边去等,接着法娣玛慢慢走过来,蹲踞在同一地点方便。长幼有序的,当法娣玛尿完之后,苏西会很安详地走过来,站在同一地点,支撑在地上的三只腿危危颤颤的,半蹲下小解,同时双耳半垂,双眼半闭,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,似乎心思早已不知神游太虚到何方去了。

每天早上的这项例行公事完毕之后,这三只狗会结伴慢慢晃呀晃的,爬上一座说高不算高、光秃秃的小山丘顶上。从那里可以居高临下,四面八方一览无遗。它们通常就是一块儿躺在那里,洲览山下丢丢众生、景物变换,消磨大半天时光。有时候,接近向晚时分,偶尔会有一只鹿从树林里跑出来,到它们身后的山脚边啃青草,只是狗儿对此似乎提不起兴趣,经常视若无睹。它们臀部对着鹿,闲闲地为彼此守着路,防止别的狗闯越雷池。

其实在新罕布什州的家,最近的一只狗邻居,都距它们有半英里之遥。总而言之,这一群狗对于新环境中的种种景物十分感兴趣,远超过它们可以在这里狩猎的兴趣。到了此时此刻,我所说的这个长长的狗故事,似乎应该告一段落了,结局则可以想象出来,应该是很平静安详的。

 

土狼现身

 

 

然而就在那个当儿,事情又有了出奇不意的大转变,故事又有了新发展。在我们家外面的野地里,我们发现一只土狼。那只土狼对于一群上了年纪的狗兴趣缺缺,它是来捕猎田鼠的。但是它每次开始打猎前,总会在草地上筒旬良久,不断朝着我家的屋子看。至于我家的狗,都己经快要老眼昏花了,有点流鼻涕的鼻子也不甚灵光,看起来似乎完全未曾察觉,正有一双犀利的目光盯着它们。

有一天,我们在田野除草,除草机所到之处,许多小生物,尤其是蚱蜢,都纷纷弹跳出来死于非命,而许多野生动物也都知道可以趁机大快朵颐了。就在那天靠近黄昏时分,我们的工作刚叫停,除草机声音方歇,那只土狼潜进了田野,它的头压得低低的,一步步缓缓向前,远看好像是正在吃草的样子。它是来吃那些小生物的尸体的。忽然狗们发现这只入侵者了。草很长的时候,它们瞧不见它,现在草剪短了,土狼也就难以藏身了。这三只狗一点儿也不顾自身的安全,飞也似地跳到田野去。我当时很害怕,万一它们打起来,动手的双方都有可能受到严重伤害,因此我试着把狗叫回来。但是我家的狗向来就不是那种很容易对主人唯命是从的,尤其当它们认为自己正在做的事十分重要的时候。

它们不停地向前跑,而那只土狼却机警地、直挺挺地站在原地,毫无惧色的严阵以待。我心里想,看起来一场凶狠的打斗是绝难避免的了,于是我也向前跑,试着把那只土狼吓走。然而大出我意料之外,就在将近跑到距离土狼约30英尺的地方,这三只狗突然紧急煞车,停下来,开始在新除完草的田野里各自散开,接着很平静地低下头吃东西,而且吃的东西就和刚才那只土狼所吃的东西一模一样。那只土狼于是也恢复低头吃东西。原来它们彼此早已经是旧识了。

 

苏西与土狼小姐避遁

 

 

当秋天来临,有时候我会看到苏西和那只土狼肩并着肩漫步,倘佯在秋阳拉长的幢幢树影之下。很明显的,那只土狼是一位女士。等时序进入寒冬,我又在雪地上发现一双双足印,极可能是这一对伴侣留下来的。接着进入早春,也就是动物的发情期,在一个银色月光撒满大地的二月夜晚,我听到树林里有一只土狼的呼号声,并且怀疑它是不是正在呼唤苏西。很明显的,苏西听到了呼号声,也认为那是在呼唤它,当我走过去,想弄清楚苏西是否听到了土狼的声音,却只看见一扇狗门在空气中几自摇晃,苏西早已不见踪影。

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?春天降临,那只土狼却黄鹤一去渺无讯息,再也没有人看见过它。就连它的足迹都未出现过。其实看不见足迹,并非什么太稀奇的事,如同大多数野生动物一般,这只土狼对于如何掩藏自己的足迹很有一套。我们曾经特别留意,当地上铺满积雪的时候,它就按兵不动,一直等到大雪纷飞,这时它才改变路径,从路的西边跑到东边,这样一来,它在路上的足印可能只会留下几分钟,接着马上就会被纷纷落下的雪所掩盖了。在这段时期内,倒是有其他的土狼,经常造访我家的田野,现身之前总是可以先看到它们的斥候兵一种北地乌鸦。这种态势看起来,好像在土狼的世界里,我家的田野如同它们的领土范围,而这块领土的所有权又经常不断在易手。

但是苏西的那只土狼到底去哪里了呢?很显然它已经身怀六甲了,因为到了春天,几乎所有成年的母土狼,都会在和伴侣交配之后怀孕。对那只母土狼而言,它孩子的父亲应该就是苏西。然而这段罗曼史的背后,却隐藏着一个残酷的事实。那就是,母亲势必面临艰困的挑战,要在父亲无法伸出援手的情况下,独力抚养它的孩子们。如果一只母土狼选择了狗作为它的配偶,这似乎是它不可避免的命运。最后的结果则是小生命天折,提早告别母亲。这也足以说明,为什么土狼的后代,血统相对而言都十分纯正,虽然狗和土狼交配的例子所在多有,但几乎很少有看到它们的后代存活下来。

 

土狼小姐行踪不明

 

 

这也许就是那只怀孕的母土狼,特别小心行踪的理由,因为只有它才是孩子生命存亡的关键以及长大成人的唯一支柱。当然,这些土狼心知肚明,很多人类都视它们为眼中钉,恨不得去之而后快。有一天,我们这一区的一位前任学区游艺委员,竟然言之凿凿地向人夸耀,在毗连我们这一区的地方,有一处野生动物保护区,而他是如何在保护区里,从一个地下洞穴中,挖出了一只母土狼和它的孩子,并且当场夺走了它们的生命。他甚至都还不自知,他已经触犯了法律。因为对他而言,土狼根本不应该被列人保护动物之内。当然我们不知道他杀死的是哪一只土狼,但是却再也没有看到苏西那一只美丽的土狼小姐。

即使如此,随着时光渐渐逝去,我们愈来愈相信,那一只被非法谋杀,落得悲惨下场的土狼是我们不认识的,而苏西的土狼女士不但活了下来,还想办法养活了至少一个小宝宝。

一年之后,在田野边缘的树影下,有一群土狼闲闲地漫游,我们发现,其中有一只非常出色的年轻土狼,毛色浅灰到接近白色,和苏西的毛色一样,同时有着一只下垂的耳朵,又极像苏西的父亲米萨。在那个时刻,我们一直试着说服自己,那只小土狼就是苏西的儿子。最精采的是有一天,三只北地乌鸦飞下降落到田野里,整个下午踱来踱去,似乎是在捕猎什么,或许是田鼠也说不定。接着到了晚上,就有一只白色的土狼,和这些北地乌鸦一块儿来到田野中,当时的情景让我们想到,它也许是刻意要我们把乌鸦和它自己联想在一起,希望我们以为它拥有专属的斥候队。

 

遗传的奥秘

 

 

我们也乐得相信苏西的儿子是一个了不起的小家伙。当狗渐渐变老了,我们就很容易想到它们香火延续的问题,在它们所有的子女中,未来谁会与它们最神似?它们年轻时又长得和哪一位祖先最像?

就以伊奴姝克来说,当它上了年纪,毛发也染上灰色,在它身体的两侧,却出现了长长的黑色条纹,像是在它日见晦暗的毛发中又多了一道阴影。其实这些黑条纹很久以前就有了,只是它年轻的时候毛色太美了,以至于掩盖住这些条纹,使人不易察觉。但是至少依我所知,在这北半球,没有任何狗的身上曾出现这样的黑色条纹,那是一种规则的、宽宽的、呈对角斜线的带状条纹,看起来很像是斑马肚子下面的条纹。只是出现在伊奴姝克身上的条纹,是向下倾斜,绕到后面,渐渐消退,到鼠溪部分时就看不见了。而斑马的条纹则是向上倾斜,绕到后面,从胸骨的部分延伸至臀部。事实上,我只有唯一的一次,在一只狗的身上见过这种条纹,那是一只在澳洲的野生澳洲野狗。

当时,这只身躯庞大壮硕的家伙,正雄踞于一座山颠,躺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虎视眈眈地睥睨山脚下的一群牛犊,而这群牛犊正在一块半干涸的沼泽上漫游。虽然那只野狗的条状花纹,很巧妙的掩饰住它在大石头背后的行踪,但仍然没有完美到可以神出鬼没,让所有的牛都看不到它。而由于心中牵挂孩子们的安危,那些大牛很警觉地以脚尖站立,朝那只野狗藏身的大石头伸长了颈子,充满戒心地向上凝望那居心不轨的敌人。这让我直觉地联想到,伊奴姝克身上的条纹,可以追溯到澳洲野狗的祖先,由它的母亲薇娃遗传给了它。虽然我所见过的澳洲野狗,大多数的毛色都是一种金红色,也就是类似澳洲野草的颜色,而且它们身上好像也没有我前面所形容的那种黑色条纹,但是我还是觉得,伊奴姝克的条纹很有可能遗传自它澳洲野狗的母亲,其机率大于遗传自它哈士奇犬的父亲。

固然,某些亚洲印度野犬的身上偶尔也可以看到一些条纹。况且,从远古到今天,一直不断有一些亚洲印度野犬陆续通过不同途径,从亚洲迁徙到澳洲去。通常,它们可能是一些小型木船或越洋独木舟上的乘客,若碰到船漏水或其他的意外船难,就顺势漂流过去,落地生根。因此,若说伊奴姝克身上的黑色条纹,是来自这些亚洲祖先,也并非完全不可能。我们绝不武断地排除任何一种可能性。它身上的条纹其实代表着一种历史的烙印,提醒我们,自远古以来,狗的家族已经过多少演变,一代又一代重新定位。通常就是像苏西和那只母土狼一样,在某一处田的边缘避遁,交配生子,繁衍出具有不同特征的后代。而千百年来,这种故事已不断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上演。

 

深情渴望彼此

 

 

狗最渴望的是什么?它们最渴望彼此。就我们所知,对于狗来说,人类只是一种类似犬类的替代品。当一群狗生活在一起相依相伴时,总是显得很镇定,而且行为有序。它们不会气急败坏地、紧张今今地拼命想让人明白它们的需要和情感,也不会听到一点风吹草动,就乱喊乱叫,好让人知道它们有了新发现。

反观那些终年只能和人类生活在一起的狗,就常会有上面所说的一些歇斯底里的表现。与同类相依生活的狗知道,它的心事不愁没同伴了解。就如同伊奴姝克,在它的垂暮之年,几乎已经把它从人类身上所学到的一切全都给忘记了,包括我们谁是谁,以及它推门而人的技巧。然而它还是可以继续和苏西及法娣玛一块儿,过着平静安详的日子。

在它们三个中间,年纪最小的伊奴姝克,把照顾长辈视为自己的义务,而长辈也认同它在狗群中的归属。法娣玛也是一样,觉得对自己的养兄苏西以及同母异父的妹妹伊奴姝克,有非常强烈的责任。有一次,因为法娣玛患了糖尿病,我带它到康乃尔大学兽医学院(College of Veterinary Medicine ,Cornell University)去,看他们能不能想想办法医治它。法娣玛于是被留在那里过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,当我去接它的时候,它以箭矢一般的速度,从兽医院的狗笼子里,头也不回地冲出来,穿过诊所大门,钻进我开来准备带它回家的那部汽车。整个过程中它归心似箭,完全未曾浪费任何一分钟来对我这个主人致意,或瞄一下身旁的景物。这反倒便那里的兽医们大惑不解了,因为他们本来以为,法婶玛与我这个主人重逢,势必会有一番热情感人的场面。

至于苏西,在它生命的薄暮之年,因为得了老年痴呆症,使它变得神经兮兮的,也几乎忘记了还有一种叫做“人类”的东西存在。在它的生命中,它只认识那只树林里的土狼女士以及野地里的田鼠,当然,还有它那一双具有澳洲野犬血统的姊妹。但是当它看着我们的时候,常常会出现一种很困惑的表情,好像它不但忘记了我们谁是谁,甚至根木不知道我们是什么生物。

 

思念的味道

 

 

苏西死于一个冬季,我们带它去打了一针,让它安乐死,以结束关节炎所带来的痛苦。在它垂死前的那段日子,关节炎变得非常严重,使它完全无法站立。那天,我带它去我们城里一位兽医的诊所,它死得非常平静安详,就好像有些树到了冬天自然会枯死一样。它打了针很快就不省狗事,随之生命终结。回到家里,我把苏西的领圈拿给其它两只狗闻。当时它们正好站在我工作室的中间,那是一间空旷、没有开暖气的房子,紧靠着我家的车库。就在那里,它们闻完了苏西的领圈,法娣玛和伊奴姝克慢慢地把它们的鼻子凑向我,仔细检查仍然留在我手上及我衣服上的气味。

检查完毕,它们双双向后退,抬起头,静静地看着我,好像若有所思,又好像已灵魂出窍,神游太虚去了。就这样,我们一起站在一间阴寒光亮的屋子里,三双眼睛默默注视着彼此。忽然,它们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气味,那是一种狗的气味,一种身上湿湿的狗发出来的气味,有点类似麝香,又满刺鼻的。渐渐地,它们俩其中之一,或者是两只狗同时散发出这种气味,就好像在冷冷的空气中缓缓飘升的云,自它们的皮肤一点点渗透出来,愈来愈浓,愈来愈浓,直到整间工作室都弥漫着这种味道。

我以前从未曾经历过任何类似这样的事,所以完全糊涂了。即使到现在,我还是不太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。然而在当时,我们三个无言地默立,在一间阴冷透骨,又充满奇异气味的屋子里,静静凝视着彼此。我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:这种气味是和死亡连在一起的,不是我们一般以为尸体腐烂味,而是一种思念的味道,至少对于狗而言是有这种关联。就如同它们虽然身不能至,但声音可以替它们旅行到远方;它们无法到另一个世界去对苏西倾诉思念,只好请可以飘散到远方的气味代劳了。当然,这是属于狗世界里的事,我不能强不知为知。但这事真的非常有趣,连我这副人类的身躯,竟也与之相呼应:我身上的汗毛也竖立起来了。

 

消失的孤独身影

 

 

伊奴姝克死于几个星期之后,同样也是在无知觉下平静地逝去,像一棵自然凋零的老树。接着只剩下法娣玛形单影只地过活。我听说过有些狗会搜寻、呼唤、等待它们已经死去的主人。但是法娣玛完全没有这些表现,因为它非常清楚苏西和伊奴姝克发生了什么事。当它的糠尿病日渐恶化,自然变得病恹恹的,有气无力。除此之外,它似乎还颇能乐天知命,它甚至懂得了注射胰岛素能减轻身体不适,即使是注射完毕之后,至少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发挥药效。不晓得为什么,它竟然知道注射和很久以后的症状减轻,彼此之间是有关联的。因此,如果到了该打针的时候,它会轻轻推我们一下,或碰我们一下,作为提醒,就好像狗有时候会这样暗示主人,该给它吃饭了。如果是一只已经丧失求生意愿的狗,绝不会想到要做这种事的。(法娣玛不是唯一会做这种事的狗,在我们家的狗群中,至少还有另外一只狗曾经这样做过。)

纵然如此,我相信法娣玛还是很清楚自己来日无多了。有一天,它干脆走进树林里,接着就失踪了。当然我们很快就发现情况不对,开始全力搜寻,不止自己出动,还找了很多人帮忙,动用另外三只狗来助一臂之力。我们求助于当地警察及州警、人道协会和所有的兽医。我们在所有人群聚集的地方贴出告示,并且在所有的报纸及电台刊播广告,悬赏奖金。

但是这一切的心血都成了徒然,毫无所获。很显然的,法娣玛知道自己死之将至,并且无畏地走上前去迎接死亡。年复一年,我们的搜寻行动始终禾曾间断,但没有发现任何有关它的蛛丝马迹,生水见狗,死未见尸,甚至连项圈都没找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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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狗的秘密生活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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