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WAP手机版 设为首页
世界名著
  •  2009-1-29 23:23:32  点击:3679  评论:0

    狗的秘密生活(18):后记,致谢辞

    后记,致谢辞 虽然,对于许多提供木书资料的人,我都欠他们一份深深的谢意。但是如果在这篇谢辞中、我一开始就先谢谢那些赫赫有名的大人物,总不免让我联想到,在一些早期人类学家的作品中,那些作者在他们的谢辞中,长篇大论的推崇感谢曾经帮助过他们的同僚,以及某些殖民地的官员,却忘记了感谢他所研究的对象,而那些人对他的帮助才是最大的。许多和善的村民,充满耐心地教他如何说话,如何行动,慷慨的容许他参观种种庆典仪式,并且回答所有的问题。但是我这样说,并不意味我比这样一位人类学家了不起,我只是和他不一样而已,我知道谁对我的帮助最大。   感谢我的狗们   以这本书而言,十只狗和一只澳洲野狗的功劳最不可磨灭,因此一开始我要先谢谢它们,尤其是米萨、玛丽亚和可琦,还有苏西、法娣玛,以及薇娃。 接下来,我似乎还是无法免俗,要像早期的人类学家一样,开始作一连串的感谢。在人类学家真正的研究生涯中,对他帮助最大的人,通常都来自社会的两个极端。地位最高的人对他有帮助,因为他们是老板,没有他们的资助,什么也不必谈;至于地位低的人,通常就是他的研究对象,无论这位过去与他们毫无瓜葛、有如外星人自天而降的人类学家如何描绘形容他们,他们都不以为件,反而对他一视同仁,以亲切和友善作为回报。这位人类学家于是也对地位低的一群,付出友谊与认同,而他们又回报给他更多宝贵的资料。非常有趣的是,所有的人类学研究者,无论走到世界任何角落,似乎都会出现这种行为模式。然而更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,连狗也会这样做。 社会地位高的狗可能会独占一个人类,视他为自己所专有,不准比它社会地位低的狗来分享。对于狗来说,这个人类就有如一项价值连城的货物,或许也可以说是胜利者的奖杯。这时候地位高的狗不认为人类是和它一样聪明高贵的,也不接受人类和它平起平坐,反而把人类与其他地位低的狗一视同仁,只是对他表现出基本的友善。但地位低并不表示智慧也低,以上我所说的这只狗,通常立刻就能了解这种状况,而且会利用人类的身份,来抬高自己的地位。 在我家的狗村子里,最早的酋长夫妇是米萨及玛丽亚,接着轮到可琦和苏西当领袖,多年之后则是法娣玛。所以当我必须依序排出它们对本书的贡献,并且轮番来感谢它们时,毕竟我还是不得不像早年的人类学家一样,先从地位高的有权者开始感谢起。 那么薇娃又如何呢?身为一只澳洲野狗,薇娃可说很像一只狗,有时候甚至比狗还要像狗。某些在狗身上并不明显的特征,在它身上却表现得非常极端。结果,就如同许多人类学家最好的资料提供者,薇娃让我了解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事情,如果不是它,我怎么也不会发现这些事。例如,狗其实对于自己的前脚和后脚,有很不一样的感觉。有一次,当一条橡皮管里的水流出来,浸湿了它的前脚,它轮流举起前脚,一只一只分别用于;而同时呢,它的后脚正泡在水里,水深及膝,它却似乎无动于衷。有时候薇娃甚至会像人一样,懂得利用前脚来操作物品。   孤寂的薇娃   由于和其他的狗比较起来,薇娃等于是异族,所以常遭到其他狗的孤立。除了孤立之外,在狗群中也总是屈居末位,使得它非常孤独。在狗的社群来讲,我也是异族,薇娃发现了这一点,所以常常黏着我,找我作伴。有一回,当我们初搬进一处新家,我把它放进栅栏里,它却一转眼就跑出来了,躲到一辆旅行车的轮子下面。但是因为有很多陌生人,一群群围绕着它,吱吱喳喳、指指点点,阵阵骚乱和困惑当真惹火了它。薇娃试着用尖牙和利爪来吓退这些人,以便趁机逃脱。它再次向我证明了,如果逼狗太甚,到走投无路时,狗急了也会跳墙。 我害怕它会再跑出去,所以准备把它挖出来的一个洞补起来。当它发现了我的用意,狂乱激昂地拼命从洞口向外挤,想趁我还没把洞修理好之前跑出去。当我用力把它的头和肩膀推回洞里,并且开始用铁丝补起洞口,它扯住我的袖子,两只眼睛牢牢地盯住我的眼睛,再扯着我的袖子往后拖。它紧紧地用犬齿咬住我的衣服,塞了满满一嘴,当它觉得已经咬得够紧的时候,猛地一下往后跳,用尽全身的力量向后拉,好像想把我也一起拉迸洞里去。 薇娃蛮力还真大,一下子就把我拉到了紧靠铁丝边,只是因为洞太小,我身体太大,实在过不去,使薇娃功败垂成。这时候它不再往后拉,但咬住我衣袖的牙齿丝毫没放松。它就这样咬着我,让我靠在洞旁边,又一直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。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它似乎慢慢可以接受,原来的计划是行不通的,然后很缓慢地,十分心不甘情不愿地,它张开嘴,决定还我自由。 薇娃所做的每一件事,并不全是可以理解的,至少就我这个人类而言,常常觉得有如坠人五里雾中。举例来说,当我开车带它一起去旅行,快要到达目的地时,它每一次都知道,即使是它从未去过的地方也一样。在单行途中,它总是呼呼大睡,快要到的时候,它就会从长长的、百般无聊的睡梦中醒来,马上神采焕发,从车窗向外看。   狗的第六感   它到底依据什么线索来判断已经到达目的地呢?其中的一个可能是,当车子慢慢减速,转进大路和乡间小路的交岔口,它感觉到原来的颠颠摇晃停止了。另一个可能性是,当旅行的终点站快要接近时,车子会不停地转弯,转进愈来愈窄的一小路和车道。但是通常薇娃感到目的地接近,从睡梦中再打起精神的时候,车子甚至都还没开始转弯呢。当我确定它真的是后记,致讨辞几乎每一次都能准确预感我们即将到达时,我又开始搜索枯肠,是不是我自己提供给它某种暗示呢?例如快到目的地时,我有没有特别说了什么?或特别做了什么?但是我相信我己经很成功地藏起所有感觉,完全不动声色。纵然如此,薇娃还是可以预感到。在薇娃快要死之前,我仍然无法找到进一步的解答,它究竟是怎么办到的。起初我不明白,后来也还是不明白。难道这就叫做狗的第六感吗?也许是吧! 曾经有一段时间,当我们谈起大象能够穿过相当长距离,与远方沟通,会半开玩笑地说,那是因为大象有第六感。事实上,大象真的可以从远方发出呼唤,声音非常大,但是频率太低,以至于人听不见。虽然人类畜养大象为奴的历史,已经超过二千五百年,但是到一九八三年之前,竟没有一个人知道超声波这回事。所以像狗这种优异绝伦的观察家,说不定早就己经洞悉了我们,或洞悉了这个世界。它们的心是如此明晰剔透,往往超乎我们想像。所以结论是,极有可能还是我当时做了什么,或是我自己,或是我开车的方式,提供了线索给小薇娃。虽然我总是对它教给我的许多事情怀感激之心,但特别谢谢它为我展现了这个迷人的疑问。也许在我们研究动物行为的过程中,这就是它们给我们最典型、最珍贵的礼物。如果不是靠像薇娃这样的动物,或许我们根木还搞不清楚到底我们有哪些不了解的事。   家人和朋友的支持   当然,我也欠很多人一份情。最应该感谢的是我丈夫、我的孩子们、林奇(Peter Linch)、史多克(Pat sterret Stokes)以及彼得?汤玛士(Peter Thomas)。彼得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养狗专家,由于他的大力支持及耐心配合,我才得以完成这本书。 另外我也十分感谢休士顿(Dave Houston)以及他的家人。感谢他们教导我们如何组织一支雪橇狗队。我从戴夫身上学到的有关雪橇狗的知识,远大于从其他人身上学到的。而雪橇狗比赛这种运动,带给我们欢乐满箩筐,无论是人或狗都乐在其中。同时我也要向已经去世的谭尼(Dr. Forrest F. Tenny)医生致上最高的谢意。因为他把精良的医术和无尽的关怀,都给了我家的狗群。一九四〇年,当他第一次替我家的狗医病时,还是一位很年轻的兽医。   家犬的良医   我也要谢谢麦琦(Michael Maki)医生以及德温(Charles De Vinne)医生。谢谢他们的高超医术和温暖的友谊。说来令人难以置信,我家的狗的确很喜欢去拜访这儿位医生的诊所,每次进去的时候总是抬头挺胸的。我同时也要谢谢戴耶(Mert Dyer),他曾是我们这个地区推选出的民意代表,常替我们到州立法院去为民喉舌,最近几年则是我们城里的药师。他十分仁慈,常常帮助我去取得一种特殊的小分量胰岛素,以治疗法娣玛的糠尿病。对于一位药师而言,这种生意几乎毫无获利;相对的,取得这么特殊的胰岛素,却势必非常费事,其实他大可以告诉我们说,弄不到这种胰岛素,然后就自然省掉一大堆麻烦,尤其是他面对的患者只不过是一只畜生。但是他并未那样做,月复一月,戴耶为我们设法找到所需的胰岛素,使法娣玛的生命得以延续。此外我还要感谢波生(Gretchen Poisson),因为他在法娣玛失踪之后,一直非常热心地协助搜寻。   催生者的热情   很显然的,我一定要谢谢这本书的插画者威廉斯(Jared Williams),除了谢谢他的艺术表现,我更感动于他对此项研究的高度兴趣。我还要谢谢摄影家史威得(Peter Schweitzer),因为他慷慨借我们使用他几幅作品,给我们灵感来完成书中的插画。 另外我想谢谢文稿编辑度佛(Liz Duvall)帮我做了许多整理修润,成绩非常完美。至于曼斯菲尔德(Howard Mansfield)及蒙哥玛丽(Sy Montgomery)两位作家,则是因为他们两位在初读我的手稿时,提供了许多宝贵的意见。我从蒙哥玛丽有关动物的作品中获益良多,因为她让每一只动物,呈现出独特的性格与生命力,而不只是机械地视他们为代表各个品种的样本。 基于同样的理由,我也要感谢贺伦(Vicki Hearne),她也教会我如何运用观察力,去深入动物的内心世界。她曾经写了很多有关于狗的书,都有助于增加我们对狗的了解。我也要感谢我的经纪人威廉斯(Ike Williams)及我的出版人戴维生(Peter Davison)。不只是谢谢他们的专业能力与对这本书的关注,也因为这两位先生人都非常好,和他们共事十分愉快。 最后,我一定要感谢葛特里伯(Bob Gottlieb),他也许是全世界最有才华的编辑,由于他无限的热情,鼓舞了我,也鼓舞了很多人;最重要的,他是第一个看出我手边这些材料,可以成为一本书的先知先觉者。     阅读全文>>
    标签:狗的秘密生活(18):后记 致谢辞 
  •  2009-1-29 23:22:17  点击:4090  评论:0

    狗的秘密生活(17):第16章 逐渐凋零的生命

    第16章 逐渐凋零的生命 不久之后,我们全部成员又搬回新罕布什州的家。当时所谓的全部成员只剩下:我和我丈夫,第二代哈士奇犬中最年长的苏西,以及同母异父的澳洲野犬姊妹法娣玛和伊奴姝克。 在新罕布什州的家里,狗群不再需要一个大栅栏,为了取代栅栏,我们为它们装了一扇狗门,只要我们高兴,也可以随时从狗门进进出出。就如同许多住在专供退休老人贴养晚年地区的银发伴侣一样,这些狗多半的时间都相守在一起。从它们对彼此的无言接纳足可看出,年少时的所有冲突争端,早已随着悠悠岁月消逝于无形。   老狗结伴度余生       每天清晨,它们会集体慢慢镀步到外面去尿尿。这时,它们会任由团体中地位最低、年纪最小的伊奴姝克去选择该在哪里方便。伊奴姝克会四处东闻西嗅,直到它发现了一个看起来还满适合的地方,然后开姓在那个地方尿尿,其他的狗则站在旁边等,看着它小便。一旦尿尿完毕,它会站起身来,走到旁边去等,接着法娣玛慢慢走过来,蹲踞在同一地点方便。长幼有序的,当法娣玛尿完之后,苏西会很安详地走过来,站在同一地点,支撑在地上的三只腿危危颤颤的,半蹲下小解,同时双耳半垂,双眼半闭,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,似乎心思早已不知神游太虚到何方去了。 每天早上的这项例行公事完毕之后,这三只狗会结伴慢慢晃呀晃的,爬上一座说高不算高、光秃秃的小山丘顶上。从那里可以居高临下,四面八方一览无遗。它们通常就是一块儿躺在那里,洲览山下丢丢众生、景物变换,消磨大半天时光。有时候,接近向晚时分,偶尔会有一只鹿从树林里跑出来,到它们身后的山脚边啃青草,只是狗儿对此似乎提不起兴趣,经常视若无睹。它们臀部对着鹿,闲闲地为彼此守着路,防止别的狗闯越雷池。 其实在新罕布什州的家,最近的一只狗邻居,都距它们有半英里之遥。总而言之,这一群狗对于新环境中的种种景物十分感兴趣,远超过它们可以在这里狩猎的兴趣。到了此时此刻,我所说的这个长长的狗故事,似乎应该告一段落了,结局则可以想象出来,应该是很平静安详的。   土狼现身     然而就在那个当儿,事情又有了出奇不意的大转变,故事又有了新发展。在我们家外面的野地里,我们发现一只土狼。那只土狼对于一群上了年纪的狗兴趣缺缺,它是来捕猎田鼠的。但是它每次开始打猎前,总会在草地上筒旬良久,不断朝着我家的屋子看。至于我家的狗,都己经快要老眼昏花了,有点流鼻涕的鼻子也不甚灵光,看起来似乎完全未曾察觉,正有一双犀利的目光盯着它们。 有一天,我们在田野除草,除草机所到之处,许多小生物,尤其是蚱蜢,都纷纷弹跳出来死于非命,而许多野生动物也都知道可以趁机大快朵颐了。就在那天靠近黄昏时分,我们的工作刚叫停,除草机声音方歇,那只土狼潜进了田野,它的头压得低低的,一步步缓缓向前,远看好像是正在吃草的样子。它是来吃那些小生物的尸体的。忽然狗们发现这只入侵者了。草很长的时候,它们瞧不见它,现在草剪短了,土狼也就难以藏身了。这三只狗一点儿也不顾自身的安全,飞也似地跳到田野去。我当时很害怕,万一它们打起来,动手的双方都有可能受到严重伤害,因此我试着把狗叫回来。但是我家的狗向来就不是那种很容易对主人唯命是从的,尤其当它们认为自己正在做的事十分重要的时候。 它们不停地向前跑,而那只土狼却机警地、直挺挺地站在原地,毫无惧色的严阵以待。我心里想,看起来一场凶狠的打斗是绝难避免的了,于是我也向前跑,试着把那只土狼吓走。然而大出我意料之外,就在将近跑到距离土狼约30英尺的地方,这三只狗突然紧急煞车,停下来,开始在新除完草的田野里各自散开,接着很平静地低下头吃东西,而且吃的东西就和刚才那只土狼所吃的东西一模一样。那只土狼于是也恢复低头吃东西。原来它们彼此早已经是旧识了。   苏西与土狼小姐避遁     当秋天来临,有时候我会看到苏西和那只土狼肩并着肩漫步,倘佯在秋阳拉长的幢幢树影之下。很明显的,那只土狼是一位女士。等时序进入寒冬,我又在雪地上发现一双双足印,极可能是这一对伴侣留下来的。接着进入早春,也就是动物的发情期,在一个银色月光撒满大地的二月夜晚,我听到树林里有一只土狼的呼号声,并且怀疑它是不是正在呼唤苏西。很明显的,苏西听到了呼号声,也认为那是在呼唤它,当我走过去,想弄清楚苏西是否听到了土狼的声音,却只看见一扇狗门在空气中几自摇晃,苏西早已不见踪影。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?春天降临,那只土狼却黄鹤一去渺无讯息,再也没有人看见过它。就连它的足迹都未出现过。其实看不见足迹,并非什么太稀奇的事,如同大多数野生动物一般,这只土狼对于如何掩藏自己的足迹很有一套。我们曾经特别留意,当地上铺满积雪的时候,它就按兵不动,一直等到大雪纷飞,这时它才改变路径,从路的西边跑到东边,这样一来,它在路上的足印可能只会留下几分钟,接着马上就会被纷纷落下的雪所掩盖了。在这段时期内,倒是有其他的土狼,经常造访我家的田野,现身之前总是可以先看到它们的斥候兵一种北地乌鸦。这种态势看起来,好像在土狼的世界里,我家的田野如同它们的领土范围,而这块领土的所有权又经常不断在易手。 但是苏西的那只土狼到底去哪里了呢?很显然它已经身怀六甲了,因为到了春天,几乎所有成年的母土狼,都会在和伴侣交配之后怀孕。对那只母土狼而言,它孩子的父亲应该就是苏西。然而这段罗曼史的背后,却隐藏着一个残酷的事实。那就是,母亲势必面临艰困的挑战,要在父亲无法伸出援手的情况下,独力抚养它的孩子们。如果一只母土狼选择了狗作为它的配偶,这似乎是它不可避免的命运。最后的结果则是小生命天折,提早告别母亲。这也足以说明,为什么土狼的后代,血统相对而言都十分纯正,虽然狗和土狼交配的例子所在多有,但几乎很少有看到它们的后代存活下来。   土狼小姐行踪不明     这也许就是那只怀孕的母土狼,特别小心行踪的理由,因为只有它才是孩子生命存亡的关键以及长大成人的唯一支柱。当然,这些土狼心知肚明,很多人类都视它们为眼中钉,恨不得去之而后快。有一天,我们这一区的一位前任学区游艺委员,竟然言之凿凿地向人夸耀,在毗连我们这一区的地方,有一处野生动物保护区,而他是如何在保护区里,从一个地下洞穴中,挖出了一只母土狼和它的孩子,并且当场夺走了它们的生命。他甚至都还不自知,他已经触犯了法律。因为对他而言,土狼根本不应该被列人保护动物之内。当然我们不知道他杀死的是哪一只土狼,但是却再也没有看到苏西那一只美丽的土狼小姐。 即使如此,随着时光渐渐逝去,我们愈来愈相信,那一只被非法谋杀,落得悲惨下场的土狼是我们不认识的,而苏西的土狼女士不但活了下来,还想办法养活了至少一个小宝宝。 一年之后,在田野边缘的树影下,有一群土狼闲闲地漫游,我们发现,其中有一只非常出色的年轻土狼,毛色浅灰到接近白色,和苏西的毛色一样,同时有着一只下垂的耳朵,又极像苏西的父亲米萨。在那个时刻,我们一直试着说服自己,那只小土狼就是苏西的儿子。最精采的是有一天,三只北地乌鸦飞下降落到田野里,整个下午踱来踱去,似乎是在捕猎什么,或许是田鼠也说不定。接着到了晚上,就有一只白色的土狼,和这些北地乌鸦一块儿来到田野中,当时的情景让我们想到,它也许是刻意要我们把乌鸦和它自己联想在一起,希望我们以为它拥有专属的斥候队。   遗传的奥秘     我们也乐得相信苏西的儿子是一个了不起的小家伙。当狗渐渐变老了,我们就很容易想到它们香火延续的问题,在它们所有的子女中,未来谁会与它们最神似?它们年轻时又长得和哪一位祖先最像? 就以伊奴姝克来说,当它上了年纪,毛发也染上灰色,在它身体的两侧,却出现了长长的黑色条纹,像是在它日见晦暗的毛发中又多了一道阴影。其实这些黑条纹很久以前就有了,只是它年轻的时候毛色太美了,以至于掩盖住这些条纹,使人不易察觉。但是至少依我所知,在这北半球,没有任何狗的身上曾出现这样的黑色条纹,那是一种规则的、宽宽的、呈对角斜线的带状条纹,看起来很像是斑马肚子下面的条纹。只是出现在伊奴姝克身上的条纹,是向下倾斜,绕到后面,渐渐消退,到鼠溪部分时就看不见了。而斑马的条纹则是向上倾斜,绕到后面,从胸骨的部分延伸至臀部。事实上,我只有唯一的一次,在一只狗的身上见过这种条纹,那是一只在澳洲的野生澳洲野狗。 当时,这只身躯庞大壮硕的家伙,正雄踞于一座山颠,躺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虎视眈眈地睥睨山脚下的一群牛犊,而这群牛犊正在一块半干涸的沼泽上漫游。虽然那只野狗的条状花纹,很巧妙的掩饰住它在大石头背后的行踪,但仍然没有完美到可以神出鬼没,让所有的牛都看不到它。而由于心中牵挂孩子们的安危,那些大牛很警觉地以脚尖站立,朝那只野狗藏身的大石头伸长了颈子,充满戒心地向上凝望那居心不轨的敌人。这让我直觉地联想到,伊奴姝克身上的条纹,可以追溯到澳洲野狗的祖先,由它的母亲薇娃遗传给了它。虽然我所见过的澳洲野狗,大多数的毛色都是一种金红色,也就是类似澳洲野草的颜色,而且它们身上好像也没有我前面所形容的那种黑色条纹,但是我还是觉得,伊奴姝克的条纹很有可能遗传自它澳洲野狗的母亲,其机率大于遗传自它哈士奇犬的父亲。 固然,某些亚洲印度野犬的身上偶尔也可以看到一些条纹。况且,从远古到今天,一直不断有一些亚洲印度野犬陆续通过不同途径,从亚洲迁徙到澳洲去。通常,它们可能是一些小型木船或越洋独木舟上的乘客,若碰到船漏水或其他的意外船难,就顺势漂流过去,落地生根。因此,若说伊奴姝克身上的黑色条纹,是来自这些亚洲祖先,也并非完全不可能。我们绝不武断地排除任何一种可能性。它身上的条纹其实代表着一种历史的烙印,提醒我们,自远古以来,狗的家族已经过多少演变,一代又一代重新定位。通常就是像苏西和那只母土狼一样,在某一处田的边缘避遁,交配生子,繁衍出具有不同特征的后代。而千百年来,这种故事已不断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上演。   深情渴望彼此     狗最渴望的是什么?它们最渴望彼此。就我们所知,对于狗来说,人类只是一种类似犬类的替代品。当一群狗生活在一起相依相伴时,总是显得很镇定,而且行为有序。它们不会气急败坏地、紧张今今地拼命想让人明白它们的需要和情感,也不会听到一点风吹草动,就乱喊乱叫,好让人知道它们有了新发现。 反观那些终年只能和人类生活在一起的狗,就常会有上面所说的一些歇斯底里的表现。与同类相依生活的狗知道,它的心事不愁没同伴了解。就如同伊奴姝克,在它的垂暮之年,几乎已经把它从人类身上所学到的一切全都给忘记了,包括我们谁是谁,以及它推门而人的技巧。然而它还是可以继续和苏西及法娣玛一块儿,过着平静安详的日子。 在它们三个中间,年纪最小的伊奴姝克,把照顾长辈视为自己的义务,而长辈也认同它在狗群中的归属。法娣玛也是一样,觉得对自己的养兄苏西以及同母异父的妹妹伊奴姝克,有非常强烈的责任。有一次,因为法娣玛患了糖尿病,我带它到康乃尔大学兽医学院(College of Veterinary Medicine ,Cornell University)去,看他们能不能想想办法医治它。法娣玛于是被留在那里过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,当我去接它的时候,它以箭矢一般的速度,从兽医院的狗笼子里,头也不回地冲出来,穿过诊所大门,钻进我开来准备带它回家的那部汽车。整个过程中它归心似箭,完全未曾浪费任何一分钟来对我这个主人致意,或瞄一下身旁的景物。这反倒便那里的兽医们大惑不解了,因为他们本来以为,法婶玛与我这个主人重逢,势必会有一番热情感人的场面。 至于苏西,在它生命的薄暮之年,因为得了老年痴呆症,使它变得神经兮兮的,也几乎忘记了还有一种叫做“人类”的东西存在。在它的生命中,它只认识那只树林里的土狼女士以及野地里的田鼠,当然,还有它那一双具有澳洲野犬血统的姊妹。但是当它看着我们的时候,常常会出现一种很困惑的表情,好像它不但忘记了我们谁是谁,甚至根木不知道我们是什么生物。   思念的味道     苏西死于一个冬季,我们带它去打了一针,让它安乐死,以结束关节炎所带来的痛苦。在它垂死前的那段日子,关节炎变得非常严重,使它完全无法站立。那天,我带它去我们城里一位兽医的诊所,它死得非常平静安详,就好像有些树到了冬天自然会枯死一样。它打了针很快就不省狗事,随之生命终结。回到家里,我把苏西的领圈拿给其它两只狗闻。当时它们正好站在我工作室的中间,那是一间空旷、没有开暖气的房子,紧靠着我家的车库。就在那里,它们闻完了苏西的领圈,法娣玛和伊奴姝克慢慢地把它们的鼻子凑向我,仔细检查仍然留在我手上及我衣服上的气味。 检查完毕,它们双双向后退,抬起头,静静地看着我,好像若有所思,又好像已灵魂出窍,神游太虚去了。就这样,我们一起站在一间阴寒光亮的屋子里,三双眼睛默默注视着彼此。忽然,它们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气味,那是一种狗的气味,一种身上湿湿的狗发出来的气味,有点类似麝香,又满刺鼻的。渐渐地,它们俩其中之一,或者是两只狗同时散发出这种气味,就好像在冷冷的空气中缓缓飘升的云,自它们的皮肤一点点渗透出来,愈来愈浓,愈来愈浓,直到整间工作室都弥漫着这种味道。 我以前从未曾经历过任何类似这样的事,所以完全糊涂了。即使到现在,我还是不太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。然而在当时,我们三个无言地默立,在一间阴冷透骨,又充满奇异气味的屋子里,静静凝视着彼此。我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:这种气味是和死亡连在一起的,不是我们一般以为尸体腐烂味,而是一种思念的味道,至少对于狗而言是有这种关联。就如同它们虽然身不能至,但声音可以替它们旅行到远方;它们无法到另一个世界去对苏西倾诉思念,只好请可以飘散到远方的气味代劳了。当然,这是属于狗世界里的事,我不能强不知为知。但这事真的非常有趣,连我这副人类的身躯,竟也与之相呼应:我身上的汗毛也竖立起来了。   消失的孤独身影     伊奴姝克死于几个星期之后,同样也是在无知觉下平静地逝去,像一棵自然凋零的老树。接着只剩下法娣玛形单影只地过活。我听说过有些狗会搜寻、呼唤、等待它们已经死去的主人。但是法娣玛完全没有这些表现,因为它非常清楚苏西和伊奴姝克发生了什么事。当它的糠尿病日渐恶化,自然变得病恹恹的,有气无力。除此之外,它似乎还颇能乐天知命,它甚至懂得了注射胰岛素能减轻身体不适,即使是注射完毕之后,至少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发挥药效。不晓得为什么,它竟然知道注射和很久以后的症状减轻,彼此之间是有关联的。因此,如果到了该打针的时候,它会轻轻推我们一下,或碰我们一下,作为提醒,就好像狗有时候会这样暗示主人,该给它吃饭了。如果是一只已经丧失求生意愿的狗,绝不会想到要做这种事的。(法娣玛不是唯一会做这种事的狗,在我们家的狗群中,至少还有另外一只狗曾经这样做过。) 纵然如此,我相信法娣玛还是很清楚自己来日无多了。有一天,它干脆走进树林里,接着就失踪了。当然我们很快就发现情况不对,开始全力搜寻,不止自己出动,还找了很多人帮忙,动用另外三只狗来助一臂之力。我们求助于当地警察及州警、人道协会和所有的兽医。我们在所有人群聚集的地方贴出告示,并且在所有的报纸及电台刊播广告,悬赏奖金。 但是这一切的心血都成了徒然,毫无所获。很显然的,法娣玛知道自己死之将至,并且无畏地走上前去迎接死亡。年复一年,我们的搜寻行动始终禾曾间断,但没有发现任何有关它的蛛丝马迹,生水见狗,死未见尸,甚至连项圈都没找到。 0 阅读全文>>
    标签:狗的秘密生活(17): 第15章 曲终狗 
  •  2008-12-28 21:00:29  点击:3788  评论:0

    狗的秘密生活(16):第15章 曲终狗散

    第15章 曲终狗散 自那时候,这个狗群的稳定性,就再也未曾受到外界的干扰。但是,随着时光逝去,狗群本身却产生了改变。首先是伊奴姝克也就是我们狗群中地位较低的母狗,薇娃那位最年幼的女儿,现在已出落得高大美丽,它和苏西交配之后怀孕了。不过纵使它与地位最高的公狗发生过肌肤之亲,仍然无法提升自己在狗群中的地位。玛丽亚独自霸占着那个狗穴,丝毫没有让伊奴姝克分享的意思。因此这个大腹便便、即将临盆的小母亲,只好跟着它的养母可琦一块儿,在树林子里四处搜寻,找一个替代的洞穴,好让伊奴姝克分娩时有安身之所。后来它们发现了一裸倾颓的大树,树下一块朝地面的树根里,有一个浅浅的地下洞穴,那里原本是一群野鼠的家。   狗情冷淡   这让我联想起,有一次我曾在加拿大的安大略省(Ontario)看到一只怀孕的母狼,由于在狼群中根本排不上名,所以它生产的时候只好到外面找了一个这样的洞穴栖身。可琦驱逐了野鼠一家,接着伊奴姝克占洞为主,准备在此生儿育女。然而就在它分娩前的最后一刻,我忽然失去勇气,还是不放心让它在野外生产,因此又把可琦和伊奴姝克带进了屋子。它们其实并不想进屋,只想待在大树下面的洞穴里。但是我很担心,深怕分娩的过程会出差错,因此坚持强留它们在屋子里。 结果这一胎诞生了五只小宝宝,可琦和伊奴姝克同心协力抚育它们,但是群狗却对它们不闻不问,全未伸出援手,反而一直保持距离,走得远远的。然而,似乎是因为母亲和祖母早已对它们耳提面命、殷殷告诫过了,当这些小家伙长大到能够跑出去的时候,全都一溜烟奔向它们树洞下的新家。 在那之后,我带伊奴姝克和薇娃去动绝育手术,薇娃却因此发生了不幸。也许是那个兽医用了过量的麻醉剂,严重破坏了它的肝脏和肾脏,或许是手术中,除了子宫之外,兽医还误切了薇娃其他的器官。总之,当我去医院接薇娃的时候,它几乎站不起来了。(很快地我发现,那个医生很害怕,假设薇娃死在他的诊所中,我不会付他钱的。)但它还是很勉为其难地挣扎着站了起来,因为它怕我会抛下它,离它而去。   神医也难回春  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,那个可恨的兽医和他可怕的太太,一直骗我说薇娃很好,叫我放心。接着我带薇娃回家。当它病情稍稍稳定些,可以负荷出门旅行的时候,又带它去新罕布什州,求助于一位我所知道最好的兽医师,然而即使是神医也难回春,救不了薇娃的命。 薇娃知道自己的病情危在旦夕,生时无多。它在我们借住的那所房子的地下室里,找到一处黑暗的角落,蜷曲在那里,把自己藏了起来。我一直坐在旁边陪它,却无法减轻它的痛苦。它情况非常糟,不能吃、不能喝、不能动,任何一点轻微的移动,都会使它痛得哀哀哭嚎。结果我别无选择,只好请兽医帮它打了一针,用安乐死的方式结束了它的痛苦。最后,薇娃死于兽医诊所。 两个星期之后,我女儿遭遇到一次严重的意外事故,受伤得非常厉害,并且需要在马萨诸塞州长期住院医疗。当我和我先生到医院去看她,得知她短时间内都无法出院时,我们决定搬回剑桥去陪伴照顾女儿。我先生在华盛顿靠近他办公室的地方,找到了一间公寓,我们把弗吉尼亚州的房子出租给一位陌生人。这个时候,我家的狗群也面临不得不解散的命还。  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。一位拥有一支雪橇狗队的朋友,收容下苏西和温迪戈,并编入狗队之中;就它们而言,这是很好的归宿,因为这两个家伙很喜欢赛跑。同时,我也找到一间允许养饲宠物的公寓房子。那真的是一间小房子,比我们弗吉尼亚州栅栏里的狗屋大不了许多,但我们仍然必须挤在里面暂时安身。一间公寓中住了我、我儿子、一位名叫乔的学生(那个时候他正好和我们住在一起),还有可琦、伊奴姝克、玛丽亚以及法娣玛。 不久之后,我的女儿出院了,也和我们住在一起,只是她必须定躬往返于家里和医院,以便做追踪检查和复健。玛丽亚搬进新公寓之后的第一个反应,就是破门而出,和养女法娣玛一起去外面冶游,就像它多年前随着米萨一起去冶游一般。它去了哪里呢?   旧地重游   它毫不迟疑地直接奔回我们以前所住的那一区,距离它上一次去那里己经过了好多年了。但是不晓得为什么,它并没有回到我们从前所住的那座房子。也许是因为虽然经过了许多年,它旅行认路的本领仍然没有改善,以至于不太找得到原来的地方。其实它当时已经近在腿尺了,很可借并未再坚持一下。它带领着忠实的法娣玛,那位壮硕的养女寸步不离地跟随它。玛丽亚爬上一家人的门前阶梯,这一家人就住在距离我们以前老房子约两个路口的地方。他们非常善良热心,想办法打电话给我,就如同玛丽亚心中预设的状况一模一样。当时在它的脑海中,也许盘旋着早年冶游的回忆,也许想到它在弗吉尼亚州的狗洞,或正思念着它的儿子,甚至想起了亲爱的米萨。不过,无论如何,当我过去接它回来的时候,它显得十分冷静温柔。 又是一年过去了,我的女儿结束了医院里的复健治疗,再度回到大学里去继续学业。我们其他的人也可以再回到弗吉尼亚州,同时找回我们失去的伴侣,重温旧日时光。我去接了苏西和温迪戈,然后一起回家。但是就在我们团聚后不久,可琦潜伏多年的肝癌发作了。当它病情垂危的时候,连路都走不动。我把它带进屋子里来,想给它一个安全的环境,同时尽可能让它温暖舒适一些。可是它不领情,一心只想回到栅栏那边,即使是爬也要爬过去。最后,它拖着虚弱的病体,爬到通向大门口的碎石子路,并且用眼神拜托我帮它开门。我实在太喜欢可琦了,无论它想做什么,我都在旁边僻着宦石当时它最大愿望就是靠近狗洞,捌窟一会儿。   临终心愿   也许是因为我太喜欢它了,以至于无法作出冷静的观察。不过即使在那个关键时刻,我还是看得出来,它最需要的不是我,也知道其实我帮不上什么忙,它对于我陪在身边并未显示出太大的反应。我猜想,它一旦赢得了狗群对它的接纳,就非常害怕失去。同时,它也希望有伊奴姝克在身旁。它的这位养女就坐在旁边,没有如何特别的殷殷伺候,只是静静地坐着,其实这就是可琦当时的心愿。能够靠近这个它费尽千辛万苦才成为其中一分子的狗家族,垂危的它已经心满意足了。所以在它生命终结前的那儿天,我一直都待在栅栏里陪着它。 记得我曾经读过有关某些垂死动物的文章,它们有的会像薇娃一样,远远地爬离团体,也许是不想让原来的死对头知道自己已无反抗能力,免得再遭攻击。然而可琦死前的表现却截然不同。它的死并没有解开我心中的谜团:为什么它们垂死时的表现,会有如此大的差异? 后来的一年之内,温迪戈死于肾脏功能衰竭,死因和它的哥哥苏西一模一样。接着玛丽亚也得了癌症。玛丽亚生病了,法娣玛心痛如绞,整个病中它都紧紧守护在身旁。当我最后一次带玛丽亚去兽医那里的时候,法娣玛想要拯救玛丽亚,并且跳进车子里,我试着赶它下车,它却跳进了后座;当我打开后门想要抓它下来时,它又跳到了前座;好不容易把它弄下车,立刻加速离开,它却拔腿狂奔,开始追起车子来。透过后视镜,我看见它在我们身后,在遥远的道路尽头打转,像一片秋天里随风飘逝的落叶。   阅读全文>>
    标签:狗的秘密生活(1): 第15章 曲终狗散 
  •  2008-12-26 19:19:41  点击:4256  评论:0

    狗的秘密生活(15):第14章 渴望家园,回归大地

    第14章 渴望家田,回归大地 对于狗而言,它们最热切渴望的是什么?它们最渴望归属感,最重视彼此的关系。在所有狗群的组成方式中,如果是自然形成的,例如一对夫妻结合,接着生儿育女,可能是最稳定的组合。但像我家所饲养的狗群,其中包含一两只外来的狗,也有可能会很稳定。无论是在人类社会或在狗的社会中,可能个个都想当老大,发号施令。但是我家的大多数狗,想成为狗群中的一分子,远胜过想踩在别人头顶,高高在上。因此只要每一只狗都认分认命,各安其位,对它们而言,这样的社会系统就一定是非常稳固的,正如同一具牢靠又经久不坏的梯子。 在这种状况下,损失任何一个成员,都会造成深远的影啊。那也就是为什么当它们获知孺伊可能已永远离开时,集体朝着夜空殷殷呼唤着孺伊的原因。 说来非常有趣,这样的呼嚎只是少数几个明显例子,中的一个,足以让我们人类感受到,它们对于团体社群是如此的重视,而且具有十分深刻的情感。当我们住在弗吉尼亚州的时候,我还发现另一个足以说明它们非常重视社群关系的例子。这件事的本身以十分戏剧性的方式呈现,但是我从这个例子中可以推测出,社群生活对它们的重要性。回家的方向事情是这样的——我家的这群狗自己挖了一个洞穴。 如果想要了解挖洞穴这件事到底有什么了不起,或是这件事背后隐含着何种意义,我们必须回过头来先反观自照,设身处地想一想。如果换了我们自己,处于狗群所处的环境中,也遭迟到同样的事,我们会有何反应?假设,我们为数八至九个的一群人,被抛弃在森林里的某一处,四下找不到出路,大家束手无策,看来势必要在这里暂时安顿一阵子,而众人都尚未绝望,还愿意稍后再想想办法。若是发生这种情况,你想我们人类会怎么做? 问题摆在那里了,但是想找出答案之前,还必须考虑到其中的一个变数,那就是我们这群人在彼此的心目中,到底有什么意义。如果我们视彼此为仇敌,或是各怀鬼胎,说不定早就鸟兽散,各奔东西去另谋生路了。 然而若我们视碑此为一个团队,甚至互相当作家人。那么,无论我们打算暂时安顿一阵子,或是只想赶快设法想出因应之策,在此之前,我们的直觉反应很可能是先安营扎寨,再来从长计议。因为我们一定会觉得,需要给团体找一个定点,也作为众人活动的中心。也许我们会用某种材料,搭一个遮风避雨的帐篷;也许是拔掉一块草,生起一堆火,甚至仅仅铺开一张毯子,简单填饱肚子。总之,我们会想出种种办法,稍微改善一下环境,使自己能够暂且安身歇息。在那样的处境中,毫无疑问我们势必会有最强烈、最迫切的感觉,非得先完成这件事不可,它的优先顺序,远高于这个时刻可以做的任何一件事例如找食物果腹,或玩一场大地游戏。为什么我们会想要先扎营呢?因为,唯有如此,我们才能知道自己的定位,身在何方。而我们如果离开一阵子,才能以此作为标的,有再回到原地、回到伙伴身边的方向感,若是别人离开一下之后,也会知道可以在这里找到我们。   先安内,再攘外   对几乎所有的人类来讲,只要是处在那种状况下,毫无疑问都会感到,有先安营定位的必要,这种极其自然的反应丝毫不足为奇,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强调之处。此种先安内再攘外的需求其来有自,行之多年,甚至比人类的历史还要悠久。 很显然的,在很久很久以前,有些生物就已经想到,要找出一处适合生存的活动中心地带,不过最初也许只是作为掩藏幼儿的地方,当父母兄长外出觅食,幼儿可以躲在里面等待。这种建立“家”的需求,可以远溯至恐龙筑巢的年代,甚至可能比那个时代还早。以至于时至今日,我们往往不难观察到,形形色色的生物,用五花八门的方式来群集而居,繁衍后代从树上的巢、到树林里的营帐、到山边的洞穴;从两栖类的鲜鱼、到飞鸟、到家犬,甚至包括人类本身。照这样说来,我家的狗群在弗吉尼亚州新居的后院挖筑洞穴,不也是再自然不过的,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呢?然而这其中大有玄机,且出乎我们想像之外。   建立家园   有一天,我们发现,在建立它们自己的社会凝聚力方而,我家的狗着实表现出了不起的成就。原木,我们替狗们准备了好几个各式各样的狗窝,不但舒适而且坚固。我们还考虑到必须清净干爽,某些是专为冬天设计的,有一扇小门抵挡寒风;某些则针对夏天的需要,四面通风,还有遮荫之处。所有的狗窝,如果不是覆盖上干草,就是铺上西洋杉刨花的薄木屑,可谓用心良苦。没料到狗狗们却不欣赏我们的杰作,对这些狗窝弃如敝履。相反的,它们动手为自己挖了一个洞穴,所表现出来的强烈企图心,以及智慧高超的工程手法,在在足以与巴芬岛上鬼斧神工的野狼洞穴媳美。 事实上这座建在弗吉尼亚州的狗洞,和那座巴芬岛上的狼穴几乎可以说十分相似,唯妙唯肖。穴中有一条穿越地层,与地面成水平的隧道,深约十五英尺,进入山丘旁边。狗儿们之所以选择在这里挖洞,是因为这里排水畅通,土质为一种质地紧密的黏土,以至于它们把隧道顶部挖成一个浅浅的半圆形,上面的土也不会塌落下来打到它们。在隧道深处的一边,也就是几乎到达尽头的地方,它们挖出了一个更大的洞穴,约宽三英尺、高两英尺、深三英尺,大到足以容得下一至两只狗在里面睡觉。   秘密挖掘狗洞   有关这个洞穴,最令人惊讶之处(至少就我看来),最不可思议的地方,是环绕着这个洞穴的隐秘性。我每天至少要到狗群所住的栅栏去两次,甚至往往还不止两次。到那边之后,我会绕着四周,到处走走,看看有无异常之处,或是检查一下是否有狗狗企图溜出去而留下的蛛丝马迹。我每天会在那边陪它们一段时间,有时趁机作观察,有时就只是坐在它们身旁,享受一下与狗为伴的乐趣。   然而,包括我在内,当初家里没有人曾察觉到任何迹象,完全不知道狗狗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挖掘工程,即使隧道的人口离我们家前门仅有二十码的距离。事后回想起来,一定有一或两只狗经常三不五时地就神秘失踪了。但是由于栅栏内的范围实在太大了,我想若它们不出现在我面前,极可能是在其他某个角落,因此我从来没有作过地毯式的搜寻,也不确定它们到底是不是都在栅栏里面。也就是如此,我压根儿也没想到偶尔有一两只狗不见踪影,竟然会是深人地下去工作了,更别说我还可能常常直接站在它们头顶上,却完全被蒙在鼓里。尤其令人难以置信的是,我们竟然没有看到过任何一堆挖出来的废土,当然也无从窥知这个伟大的计划。事实上,它们挖出来的土应该远超过六立方英尺,足以装满大大一辆废土车。但是它们的动作是如此小心翼翼,又那么有效率,以至于未曾留下任何一堆土,让人识破它们的秘密。   它们是刻意保守这个秘密的吗?我相信应该是的。举例来说,那个隧道的人口正隐藏在一堆木头的下面,又正好被我家车库的屋槽所掩盖,这排屋槽原本位于大栅栏的旁边,自然形成栅栏的一部分。把人口挖在这排屋槽下,可以防止雨水流进入口里。可见除了隐秘性之外,在它们完整的计划中,还把其他许多因素也都考虑在内了。我为什么会相信这些狗狗是想刻意保密的呢?因为除此之外,我们很难解释,凡是有人在场时,从来都没看过它们在隧道里工作,更别说是目睹它们进进出出了。   发现小天地   纵然如此,终于有一天,玛丽亚还是露出了马脚,让我识破行藏。当我跨进栅栏的时候,它正开始钻进隧道的人口;而当我正巧瞥见那堆木头时,我看到玛丽亚的臀部和尾巴,刚刚没人两棍木头之间,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。那时我真的是大吃一惊!我脑袋里同时有好几个念头在打转:为什么一只狗要钻进干堆木头里面呢? 玛丽亚的动作显得很平稳安然,不像是兴奋抓狂的样子。假如它正在追一只躲进木堆里保命的小老鼠或其他小动物,照理说应该会很紧张兴奋才对。再进一步想,我们为了盖车库,清理掉很多树,这几段木头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,而且仅仅大约只有三根树干深,每一根树干的半径也不是很大,因此整堆树木的高度最多只与一只狗的肩膀齐高。里面怎会有足够的空间来让玛丽亚容身?然而我就眼睁睁目睹玛丽亚消失在那堆木头之下,如同一场幻境。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 我决定走过去看个究竟,结果发现在两树干之间,有一个大约十英寸宽的缺口。接着我移开树干,又在树干下看到一个大小相仿的缺口。一鼓作气,我再把所有木头都挪走,这堆木头下面竟然别有洞天。我发现了一个好大的洞状裂隙,成椭圆形,上半部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座桥的拱形桥墩,下半部则是桥墩的倒影,合起来就成了一个椭圆形。从圆心向外推算,最窄的地方半径约莫22英寸,恰好就是一只狗身体的宽度。好吧!一不做二不休,既然己到了这个地步,我干脆趴下来,以双手和双膝为支撑,试着朝洞里面瞧个究竟。才爬了约3英尺,这个井状通道开始些微向上弯曲,所以我无法看见洞内远处的情形。当然洞里是漆黑一片,正当我还有点迷迷糊糊,搞不太清楚我探索的这个洞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,忽然玛丽亚爬了出来,和我脸贴着脸。它看起来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,我自然也当场愣住了。可能通道里面有一个空间,大到足以让它回转,于是它又向里面爬回去了。   狗穴别有洞天   后来我们开始勘察这个隧道用一只长竹竿作为测量工具,得知了隧道的大小,因而也倍加惊叹。我们同时发现,它们挖这样一座隧道的动机,除了我前面提到,作为团体归属中心的这个社会性理由之外,还有其他的原因。举例来说,由于深人地底,气候环境十分理想,永远处于恒温状态,终年大约都是华氏55度(约摄氏13度)的样子。这样的一个洞穴具有夏凉冬暖的特色,而且永远不必担心狂风吹袭、烈日曝晒,还可以逃离蚊虫侵扰。因此我们不难想像,为什么狗群很喜欢这个洞穴。然而让我们比较费解的是:它们干什么把这件事弄得神秘兮兮的? 固然,狗原来就具有狼的特性,而狼的巢穴又是绝对隐秘的,所以它们不想让洞穴曝光,似乎也无可厚非。但它们究竟是基于什么理由,要使这件事秘而不宣呢?是出于经济性的原因吗?当然我们不难想像,挖一个这样的洞,需要投注多么大量的精力,因此使它具有很高的经济效益,所以洞穴的主人死守这个秘密,怕别人知道了,会横刀夺走心血结晶。毕竟如果任何人想要坐享其成,最简便的方法就是等别人大功告成之后,再将原主扫地出门,鸠占鹊巢。或者是出于繁衍后代的原因吗?通常,遗传自狼类老祖先的特性,会使得狗儿起意建筑秘密洞穴,以隐藏保护即将出生的幼儿。事实上,当它们挖了这样的一个洞穴时,当时狗群中所有的重要母狗,早就已经切除了卵巢,动过了绝育手术。 说来也奇怪,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,当狗儿们知道我已经发现了这个洞穴的秘密,就不再躲躲藏藏、遮遮掩掩,并开始在我面前自由来去,时进时出。有时候它们会三、四只成群躲进洞里,一待就是老半天。当然,由于洞口只有一只狗的大小,它们必须一只接着一只,排队进入,整齐得就像豆荚里的一排豆子。有儿只先进去、又待在洞内比较深远的狗,之所以会留在里面那么久,往往只是因为它们无法跨过最外面的那只狗,而被迫暂时失去了自由。不过它们好像没有任何一只曾特别为了这个问题小题大做。 通常,如果有几只狗在隧道里面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,它们出来的时候,只有一只狗会看起来很镇定,而且神清气爽。至于另外两只看起来很不愉快的狗,则是奋力一下跳过前面挡路的家伙,抖抖毛,或是狂奔一场,以舒活筋骨,身上的毛则沾满了灰土。当然它们不会是真的在洞里快要窒息了,因为透过椭圆形地道四周的空隙,空气还是可以进去。但是经过一个多小时,三只狗挤在一个地道里,同时都要呼吸,那个地道可能就会变得十分气闷难受了。   工程狗员曝光   此一洞穴是狗群了不起的光荣成就,也是它们生活的焦点。在全部完工之后,放射状的通路从洞穴延伸出去,触及整个栅栏的每一角落。我家的这群狗就如同狼群一样,地位最高的母狗玛丽亚,和其中的一只公狗温迪戈,也就是它的次子,最喜欢钻进洞穴,是里面的常客。同时也是它们(而不是其他的狗),会经常在洞里作改良工程,不时挖挖弄弄,让洞变得更深一点。当我们看到一蓬一蓬的土屑灰尘,从洞口随风飘散出来,不必想也知道,一定又是它们俩个中的一个,正在洞里大兴土木了。 从这个洞穴的使用情形来看,正可以印证一个亘古不移的真理:在很多动物的世界里,社会地位低的一群,不过是领袖夫妇的属下,扮演众星拱月的角色。例如,除了玛丽亚之外,我家其他的母狗几乎很少涉足那个洞穴,至于小薇娃,也就是我前面提过的那只澳洲野犬,是所有的狗中社会地位最低的母狗,则是压根儿一次也没进去过。因为它们自知身分,也只是陪在地位最高的公狗苏西旁边,在泥土地上或小山丘旁挖一些洞,充当苏西以及它们自己的床。 到了这个时候,狗群们真的好像终于遗世独立,切断了和我们人类之间的关联。它们我行我素的样子,似乎已经把人类从它们的意识中彻底抹去了。纵然它们对我还是很亲切,但绝不会摇尾乞怜、卑躬屈膝。我们已经可以感觉到,自那时起,人狗之间的关系再也不复从前了。比如说,我们离家一阵子之后,再回来的时候,假设它们出现来欢迎我们,也只不过是淡淡的略微致意;它们对家里是否来了陌生人,也变得漠不关心。   忽视偷儿入侵   在弗吉尼亚州的家里,曾被小偷闯过一次空门,但是当小偷来的时候,这些狗却显得无动于衷,未有任何保护家园的动作。相对于一年前,在我们剑桥的家中,也发生过一次类似的偷窃事件。那一次,可琦因为太紧张吓得都快晕死过去,所以当那个年轻人破门而入,可琦怕得躲到厕所里的马桶后面去瑟瑟发抖。 它当时选了全家最小、最黑的一个房间,又躲在房间中最小的一个角落,作为藏身之所。然而在弗吉尼亚州的森林里,在洞穴旁的小山丘边上,它已经完全融人了以狗为中心的生活,四旁人群的言语行动,已然事不关己,从它的脑海里随风而逝。对可琦这样一只狗来说,自小生于人类家中,又是被人类使唤惯了的奴隶,如此的改变不可谓不巨。 事到如今,我对这群狗的观察几乎已到了写下句号的时候。因为再观察下去好像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了。狗和狗之间的互动变得平淡无奇,对我们人类来说,已经没有继续再观察下去的价值。就如同巴芬岛上的狼群一样,它们之间已发展出牢不可破的稳定关系。每一只狗各有其位,而且很安分知足。它们的生活日复一日,运转顺畅,节奏平静安详。至于它们对我呢?除了我出现在它们面前的时候,它们会淡淡地、友善地表示知道我来了,其他时候完全不觉得有必要和我打交道。既然它们不想和我有什么瓜葛,我只好移博就教,到它们的地盘,依它们的规矩去拜访。   小山丘旁的寂静之秋   自那年的早秋,我开始在每天的暮色中,和它们一块儿待在栅栏里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真是绝佳的一段体验,特别到让我难以用笔墨尽诉。我发现狗们对平淡的日子很满意,也很能享受这份安详。它们每天的生活几乎无所事事,因此在那个温暖的秋季,一个个午后,于小山丘旁边,我们就这样度过,无事一身轻。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,几乎都很渴望多了解一些各种动物的生活情况,我也不例外,总是想进入一些非人类的生物的意识之中。例如,我想知道,在一只狗的眼睛里,这个世界看起来是个什么模样?听起来如何?或是闻起来如何?我常幻想能进入一只狗的脑子里,看看它在想什么,有什么感觉,当我在它脑中时,我希望别的狗看我,就像是看一只和自己一样的狗,而不是什么其他的动物。大大出乎意料之外,在那些午后,在狗洞旁呆坐的日子中,我觉得自己几乎已经可以达到那种境界了。 那到底是如何的境界?我又有什么感觉?有一点像是进入一座位于遥远乡间的村落,小小的、寂静无声的;又有点像是进入另一个世界,一个崭新的空间次元。当时我的心境是人虽然在那里,距离我家不过50英尺,然而却和我的家毫无瓜葛,与人类也没有任何关系,我把我的生活全都抛到了脑后。 开始的时候,对于一个灵长类来说,纯然呆呆地坐在那里,无所事事,全然用心去体验,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。不过一生总算有那么一次,我不再置身于灵长类之中。终于,就好像许多狗学会了如何在人群中生活,我也学会了如何在狗群中生活。   与大地心有灵犀   沫浴在迟暮晕黄的阳光下,我或坐于尘土中,或趴在小山丘一块平坦的山顶上,胸部着地,以手肘作枕,静静透过树梢往下看,注视着下面有无风吹草动。没听到鸟儿歌唱,只有虫鸣瞅瞅,全然寂静中,干枯的树木正断断续续落下一些东西,也许是一个豆荚,也许是一片树叶,我们就这样并肩坐着,静静玲听风中那些絮絮落地的声息。天边太阳愈来愈斜,我们的影子也愈拖愈长,一动不动,我们静静躺着,感受这安详美好的时刻,以及昏黄日影撒下的温暖余光。我们每一个都很快乐,感谢此时有彼此为伴,无忧无虑、心灵相通、无声犹胜有声。 我这一生中,曾到过地球上许多地方,包括酷寒的北极、非洲寸草不生的大平原。然而,无论到何处,我总是被包在一个虚幻的泡泡中旅行,泡泡中带着我灵长类的能源、灵长类的经验。因此我以前所体受到的感动,从来没有一次是像这次一样,和狗群在一起,趴在它们洞穴边所体受到的感动。当灵长类觉得单调、平淡、无所事事,乃至百般无聊的时候,也就是狗们内心最安详平和,与大地心有灵犀的时候。     阅读全文>>
    标签:狗的秘密生活(1):第14章 渴望家园  
  •  2008-12-25 22:42:59  点击:4042  评论:0

    狗的秘密生活(14):第13章 狗的悲歌

    第13章 狗的悲歌 到底是怎样的两次例外呢?其中一次是这样的。当宾哥12岁的时候,它的泌尿系统长了结石,需要动一次大手术。而它亲爱的袖珍老婆紫罗兰,显然不是我们一问以为的那么懵懵懂懂、毫无兴脑。在它挚爱的伴侣要出发去医院动手术的那一天,它已经感觉到事有蹊跷,而且因为害怕而显得紧张僵直。当我把宾哥载上车的时候,紫罗兰铆足了力气,执意要追随另一半一起去。不得已之下,我只好用脚把它推出去,然后匆忙关上车门。 几个小时之后,我从医院回到家,竟然把紫罗兰置之脑后,一直忙到晚饭时刻,我发现它没有来吃饭,才开始绕着全屋子到处找它。原来它一直藏身在大厅的桌子下面,据守这个有利位子,因为只要有任何东西从大门进来,绝逃不过它的视线。我呼唤它,可是它并没有出现在我面前。 色愈来愈暗,大家都准备上床睡觉了,它仍然不去睡,孤零零地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大厅门边,就这样度过了一夜。原来,这小女子正在痴痴等待宾哥回来呢!就当我刚刚熄灯后不久,楼下传来一声尖嚎,诡异、幽怨、令人人耳几乎喘不过气来,那声音发自小紫罗兰的心田。   夫妻同心   这是第一次,也是唯一的一次,我听到紫罗兰如此嚎叫。通常狼的这种叫声是用来召呼大家集合,而我相信紫罗兰那次大叫,也是这样的用意。它的动机非常单纯,就是要呼唤宾哥赶快回到它身边。几天之后,宾哥出院回家,紫罗兰欢喜雀跃,兴奋之极,简直笔墨难以尽书。它杏眼含情、喜上眉梢,围着宾哥又跑又跳,一边汪汪叫,一边气喘吁吁。对于老婆的热切欢迎,宾哥仅仅是很安详镇定地回应。它的注意力好像集中在这座房子上,开始急急忙忙的东闻闻、西嗅嗅。一如往常的习惯,它最有兴趣知道的是,当它住院期间,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新鲜事。 宾哥手术后不久,又回到医院去动了第二次手术。而在第二次手术进行中,不幸仍然死于心脏衰竭。当宾哥被带离开家,去动第二次手术时,紫罗兰又躲回同一张桌子底下。并且,除了偶尔很快跑到后院去大小便一下下,或是跑到厨房去吃点东西、喝点水,就一直死守着那个岗位,再也没出来过。 若不是非得去解决这些生活上必须事项,它会一直蹲伏在那张桌子底下,两眼凝望大门,对外面的任何轻微声响保持警觉,一刻也不懈怠。看它这种状态,我本来以为它会痴痴傻傻、茶饭不思、消瘦憔悴。没想到,本来就圆圆胖胖的紫罗兰,反而继续大快朵颐,吃得很贪心,一点也看不出“衣带渐宽终不悔”的哀伤。不过和以前不一样的是,它变得愈来愈神经质,愈来愈难以捉摸,而且很容易受惊激动。如果我叫它来吃饭、或是要带它出门,它会前脚提起,漫无目标、没头没脑地冲过来冲过去。 即使我有百分之一百的自信,它这一生中从来没有遭过人的毒打,但它竟然开始怕我们靠近。如果我们家任何一个人想要试着摸摸它,它就会急急慌慌地逃开,不让靠近的手碰到它。这种情形持续了一年。在这期间,紫罗兰仍经常躲在桌子下面颤抖,不了解为什么亲爱的宾哥不回来了。一年之后紫罗兰死了,死因同样是心脏衰竭。   不要向马儿挑战   在它们死后,我们和其余的狗,举家搬迁到弗吉尼亚州去住。由于新居附近有好几座养马的牧场,使我们必须做更多的防护措施,加倍小心不让我们的狗狗到处乱跑。玛丽亚和它的三个儿子始终还是带着狼族的脾气,野性不改,所以不能放任它们在大型有蹄动物的附近随便乱跑,尤其在经历过一次惊魂事件之后,我们更不敢掉以轻心。 那一次,我们狗群中地位最高的公狗苏西,也就是玛丽亚的长子,曾经一跃而起,企图去咬一匹马的颈子,结果不幸中的大幸,它只被那匹马一脚踢到头,昏过去失去了知觉。为了限制这些狗到外面乱跑,发生危险,我们做了一个相当大的围栏,大到足以使它们不觉得失去行动自由,也可以避免它们像从前一样,为了想出去玩,在栅栏下面挖地道土遁。不过事实上,它们也不需要被全部禁足。我们狗群中的四只头头都被关进了栅栏;其他四只地位比较低的狗,包括可琦、薇娃、法娣玛、伊奴姝克,由于它们都不会到处乱跑,或去向马挑衅,可以放它们自由行动。但是这四只狗并不稀罕自由的特权,反而宁愿和社会地位高于它们的领袖,一起留在围栏里。   孺伊离去   有一天,我发现名叫孺伊的哈士奇犬,也就是狗群中排名第三位、玛丽亚最年幼的儿子,独自一个坐在围栏正中央,对四周的一切声响景物完全无动于衷。很快地,我想到它一定是生病了,接着我带它进入我的工作室。它在我的书桌底下双膝一软,立刻就趴下了。这以后的几个星期,我一直让它留在那里养病,兽医来看过几次,但都没有找出真正的病因。我俩不放弃,一直想要救活它。但是当我最后一次带它去兽医那里时,已经回天乏术,它就死在兽医院里。它死后,经由检验尸体,才终于找出真正的病因它的肾脏有问题。 我对于死亡这件事的看法是很实际的。在我的观点里,当灵魂与神识已经脱离,对一具仅仅是血肉聚合的臭皮囊恋恋不舍,其实意义不大,对我们活着的人也没什么好处。所以我把孺伊的尸体留给兽医处理,请他帮忙埋葬,接着就回家了。至今我还记得,那是一个暖暖的秋天夜晚,空气潮湿,让人感到有点闷,当时我正有点魂不守舍地想着,在那个我们未知的世界,又多添加了一个灰脸孔的渐成员。忽然我注意到,所有的狗正三三两两地聚坐在一起,有的在栅栏里、有的则在栅栏外,毫无声息地盯着我看。因此我朝它们走过去,让它们闻我身上的气味。 再一次,我对于它们此时此刻的心情,很难充分了解,也不完全明白这个时刻对它们的重要性。我不确知,在它们长时间彻底闻遍我的手和我的衣服之后,到底发现了什么气味。   气味诉说事情   过去我常用让它们闻我的方式,来向它们宣告一些事情,比如说,当狗群中有母狗生产了,生产完之后,我总是会让其他狗闻闻我的手,而且总是会发现,无论它们从我手上闻到了什么,看起来都会显出有点好奇,又有点不明所以的高兴。我猜想,它们可能是从我手上发现了一些关于生产的蛛丝马迹,例如羊水的气味,借此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所以呢,也许就如同生产一样,死亡应该也有一种特殊的气味。不过也或许是狗们发现,我脸上表情有异,而感觉到某些事情不对劲。当时虽然我心中十分悲痛,但并未哭出来,不过狗就是有这种本领,无论人的表情或态度发生多么细微的变化,它们都观察得到,况且它们有一种设身处地的同理心,更有助于它们去理解所接收到的讯息。不过当时它们共同的问题必定是,孺伊到底去了哪里? 总归一句话,无论狗们能不能从我身上闻出什么特殊气味,或是真的对我的表情有什么感觉,它们必定已经在怀疑,孺伊是否离它们远去了。我离开它们才一会儿,狗群便开始集体高声嚎叫,而且间歇地维持了一个晚上。     阅读全文>>
    标签:狗的秘密生活(14):第13章 狗的悲歌 
  •  2008-12-3 20:49:02  点击:4384  评论:0

    狗的秘密生活(13):第12章 狼兄狗弟

    第12章 狼兄狗弟 想像一下,在一个车水马龙的大都市里,家中经常养着六到八只狗,会是何种情景?但是凭良心说,问题其实不大。我所养的这些澳洲野狗和雪橇狗,在某一方面还真的颇为类似它们都是如此优雅有礼,非常爱干净,也不会放声乱叫。以至于如果不是特别注意,几乎很难察觉我家养了那么多狗。 也许有人会说,它们的这些特质,很像豢养在家中的猫。事实上却不然,它们比较像土狼或胡狼,身体十分强健,同时又体态轻盈,因此行动起来可以悄然无声。相对而言,体型小得多的巴哥狗,在活动时所发出的噪音,反而比那些大型狗吵闹得多。因为巴哥狗走起路来很笨拙,总是跌跌撞撞的。而且,只有巴哥狗会对它们身旁人类的一举一动,产生高度兴趣,因而汪汪大叫。当然,大多数的动物总是多多少少会叫几声,尤其当它们同时感觉到吃惊和困惑的时候。 绝大多数的动物,包括人类在内,会发出一种短促而尖锐的叫声,例如我们常听见别人“啊”的一声。已经被驯养多年的家狗,当它们感到情况有异时,会很富艺术性地持续发出吠叫,以警告其他的狗,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提高警觉。至于哈士奇犬则截然不同,它们对于人类所发出的一般性声音或经常性的事件,几乎视若无睹,也不会因此大叫,认真计算起来,说不定它们对着天上的鸟叫的次数,还比对着人类叫的次数多。其实它们也很少对着鸟大叫,其中原因和它们不对人叫是完全一样的。因为无论人类或鸟类做什么,它们都觉得事不关己,毫无意义。   闻出味道来   强烈的对比是,狗儿们对彼此却有源源不尽的高度兴趣。假设有一只狗短暂离开了一阵子,当它回来的时候,其他狗会静静地围上去,对它又闻又嗅,探查看看到底它身上有什么气味。气味除了可以显示它心里正在想什么,其中所包含的讯息,可能还不只于此。这些气味同时还可以显示出它去过哪些地方,因为那些地方的味道,都会被带回来,附着在它的毛上。当这只狗一进来,众狗就会分别闻它的嘴唇、它的皮毛、它的生殖器官、它的腿和脚。虽然不多见,但它们偶尔还会去闻闻它的肛门,或是肛门附近的分泌腺。如果它们闻这个部位,很明显的是想从这里得知,有关它在狗群中角色地位的讯息,而非有关它旅行中的新鲜事。 我家的这一群宝贝狗,有时也会闻我、探查我,尤其是当我有好长一段时间离家远行之后。它们对于我的腿,特别是膝盖以下的部分,最感兴趣,好像这个部位曾经被浸在什么强烈的气味中似的。 这样一群优雅而温文有礼的狗,让我不禁联想起狼那种动物来。我家的狗旅行时真的很像一群狼。通常我们想像狼旅行的时候总是前呼后拥,浩浩荡荡一大群,行经之处所向披靡,好像树林都快要被扫平了。事实上也是如此,尤其在冬天,当它们一大群集体迁移,又不打算再回到原居住地的时候。不过,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,它们反而比较习惯独来独往,或仅是夫妻结伴同行。我家的狗通常也是独行侠,顶多两三只一起旅行,因为当它们倦游归来,总都还是要回家的。 有趣的是,当它们和我一起出门的时候,就会变得成群结队。因为是由我领路,使它们搞不清楚最终目的地,所以都不敢脱队。我通常都会带着它们穿街过市,这时候我只消把玛丽亚拴上狗链,留它在我身边;那么其他的狗,就会紧钉着我或是玛丽亚的后脚跟。因此会形成一支有领导核心、规规矩矩的旅行队伍,神似一群倾巢出动的蜜蜂。不用说,我从来不曾刻意训练它们这样做,或给与它们任何与此相关的练习。我只想观察它们会怎么做,而不是要它们揣测我的心意,照我的意志行动。   与雪花共舞   绝大多数的时间里,它们想要过野狼一般的生活。就好像狼一样,它们会在土里挖一些浅浅的、如狗一般形状的凹洞。天气很热的时候,它们趴在洞里睡觉,到了冬天,虽然我们很欢迎它们进屋来一起取暖,晚上也总是把它们带到屋子里来,但它们依然在雪地上挖洞做床。每当一场大雪方歇,我常到后院去呼唤它们。 乍看之下,白茫茫的后院完全不见群狗踪迹,待我一出声,它们才一个个从藏身的雪堆里面跳起来,扬起片片雪花。哈士奇犬对冬天真可谓情有独钟,尤其被训练为雪橇狗之后更是明显。每年,到了白天愈来愈短、晚上愈来愈冷的时候,它们也显得愈来愈快乐、愈来愈兴奋;而等到第一场雪飘下,那种亢奋更是到达极点。刚落雪的时候,它们全无声息,但任何人都可以从它们的表情上,寻到那股紧张与兴奋。争先恐后,它们一下子全急忙冲到院子里,绕着院子高兴地打圈圈,时而纵身轻跃进沁凉的空气中,捕捉飘逸的雪花。   狼狗同宗   有一次,我得到一个可以把狼和我家的狗作一对比观察的机会。不仅和巴芬岛上那些为糊口辛苦工作的狼对比,也和被人类驯养的狼对比。这些狼的生活,和大多数家犬的生活其实大同小异。 我所对比的两只狼分别名为杰瑟若及克蓝,它们通常被养在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,代表它们的同类作为样品,供人参观。有时候它们也会被拴在百货公司的橱窗里,因为这样的展示有助于商家促销狼的皮毛。在我们的左右邻居间,由于这两只狼的造访,掀起了轩然大波。当我家的公狗看到这两位稀客光临,立刻显得有些相形见细,纷纷退到后院去;母狗倒是毫无拘束地走向前,和狼兄狼弟嬉耍。 出于紧张,许多邻居打电话叫了警察来,但是由于法律上并未规定这是非法的,所以警察也没办法赶它们离开。以至于在我们附近的街道上,仍不时可以看见它们的踪影。只是这两只“罪魁祸首”,对于自己所引起的人心惶惶毫无所悉。它们只是相亲相爱,并肩坐在挂着美丽装饰品的枫树下,一副很知足常乐的模样,气定神闲看着从我家门前缓缓驶过的车水马龙,或是每隔一段时间,就抬起头来看看我家的那群狗;后者正被关在一个楼上的房间里。不过可想而知,它们一定也是不断地透过窗户,往外看着那两只狼。 在态度上,这两只狼和我所养的狗十分相似。就好像我家大多数的狗一样,这两只狼之间也没有血缘关系,它们甚至还不是同一种狼。其中一只是布法罗狼;另一只则是北极冻原带狼。就如同我家狗群之间的关系一样,它们彼此只是好朋友。   天生的歌唱家   在狗和狼之间,只有一点最显著的不同,至少就我所观察到的是如此。那就是,每隔一段时间,这两只狼会“唱歌”。它们的歌喉是那么的清亮,而且十分优美。至于它们所唱的歌,则是如此艺术典雅,它们的混声二部重唱,严谨得就好像照着乐谱在和声。很明显的,它们之所以能唱出这么动人的歌声,绝非出于侥幸,更不是随兴之作。当人们听到这样的歌声,通常都会如遭电击般,全身寒毛竖立,但这两只狼很显然乐在其中,因为它们每次引吭高歌之后,看起来都有说不出的欢畅。 一般来说,它们会在一天中的固定时间开唱,例如,它们几乎都在每天下午大约四点左右的时候,唱上长长的一曲,至少当它们住在我家的那段期间都是如此。而且,它们还会在每天早上小试一下歌喉。虽然它们晚上都是在一辆货车里面过夜,但总能很清楚的分辨出朝东的方向,而且就我来看,更不可思议的是,每当漆黑的天空转成黎明前的鱼肚白,它们俩个都会挤在一起,透过货车小小的窗子,凝望东边的天空。它们会并肩坐等太阳升起,当远方地平线上出现第一道红光,歌声也随之而起。据它们原来的主人说,它们每天都会这样唱,日复一日,所有的成年狼都会一起唱。然而,在它们正式开始高唱之前,必须确实看到太阳边缘露出第一道红光。这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?我们无从得知。总归来说,它们的智慧着实令人大出意料。   歌声?噪音?   相反的,我家的狗却很少这样唱歌。当它们第一次听到那两只狼唱歌,立刻变得安静无声。它们很专注地玲听,却没有回应,更没有加人合唱。一开始,我觉得这些狗有点奇怪,过了一会儿,当我再进一步细细寻思,我发现我好像从未听过这一群狗齐声高唱,或是扯直了嗓门乱嚎。除了有一次,救火车从我家门口呼啸而过,它们异口同声合唱过一回。狼群经常嚎叫,而成群的哈士奇犬也会。当一大群狗聚居在一起,这种齐声嚎叫所产生的噪音,往往是人类最头痛的问题。 在某些地区,无论乡村或城市,一个人常常能够引发邻近大部分的狗此起彼落地吠叫。科学家往往也能借着树林中狼群嚎叫呼应的声音,寻找到狼的所在位置。不过我家的狗却例外。从来没有人能够让我家的狗高声狂吠,不管是单独一只,还是成群齐吠。然而,这其中还是发生过两次例外,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。     阅读全文>>
    标签:狗的秘密生活(13):第12章 狼兄狗弟 
  •  2008-11-22 22:26:23  点击:3864  评论:0

    狗的秘密生活(12):第11章 诞生了一位公主

    第11章 诞生了一位公主 那只唯一在虎口余生的小狗名叫法娣玛,名字是我女儿取的,用以纪念一位她最喜欢的老师。薇娃仍然很不愿意去照顾这只小宝宝,甚至不想回到窝里和法娣玛共处。然而对玛丽亚来说,则完全没有这些顾忌。它无所俱地快速走近敲娃的窝,眼明脚快地抓住法娣玛,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挟带着小家伙,窜进我女儿的房间,纵腿一跳上了床,把法娣玛怀抱在自己的腹股之间,身体倦曲,四肢合拢,像一只掰不开的铁拳。玛丽亚就维持这样的姿势好久好久,紧紧保护着一个小生命。我和女儿两个人去找来了人造狗奶,开始共同养育小小的法娣玛。从那时开始,法娣玛的性命才算真正获得了保障,再不受威胁。 身为小宝宝的守护神,玛丽亚总是非常机警,只要有哪一只不识时务的狗,胆敢贸然靠近我女儿的房间,玛丽亚随时准备好露出一口又尖又长的森森白牙,吓退它们。至于对可琦,更是严阵以待。若它果真来犯,玛丽亚几乎随时准备好,为保护法娣玛不惜大打出手。而可琦似乎并无赶尽杀绝之心,大部分时间它只是和自己的小狗待在一起,继续做一个热情缺乏,聊尽本分的母亲,同时离法婶玛远远的。   玛丽亚奇迹   在玛丽亚收养法娣玛的第二天,我无意间看到玛丽亚的腹部有些异状,它毛茸茸的肚子上,竟然裸露出一个乳头,湿湿的,四周还有一圈乳晕。很显然是小法娣玛不久之前才吸吮过的。到了第三天,我更看到了令人震惊的现象。玛丽亚的腹部有两个裸露的、湿湿的乳头,还有一滴乳汁。这简直就如同一个奇迹,玛丽亚正在分泌乳汁! 领养别人的孩子,是不是狗的天性?说起来相当奇怪,狗好像天生有此本能,就好像人类也有收养别人小孩的天性。无论是人类还是狗类,即使我们都不十分明白,为什么我们会作出收养的举动,但在我们的内心深处,就是有一股力量搅动着,驱使我们如此去做。然而很不幸的,如果一个人或是一只狗,在未怀孕的状况下分泌乳汁,绝大多数所分泌出的乳量都很有限,非常难以喂饱那个弃婴。即使如此,仍不影响我们想收养幼儿的意愿。那股内在强大的驱力,也不会因为乳汁不足而受到压抑。最有趣的是,即便我们收养的是别种动物也一样。 有一回,我和女儿在一条乡间小路旁边,发现了一只死掉的负鼠,但是在它的肚子上,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五动来动去,结果竟然是它的腹袋中塞满了四只小胎儿,通通都还活着。我们把它们带回家。当时它们的形状很像一把锤子上的锤头,但身体不比一个锤头大,既无眼亦无耳,只有几只脚趾头刚刚冒出些小芽,纵然如此,我们仍带这些小东西回家,从家里找出人造狗奶,开始哺育小负鼠。   收养小负鼠   我们这种行为是否遗传自老祖先,而且自古皆然?也许是吧!不过当时我们只是觉得自己有义务要这样做。在我刚带它们回家时,它们正处于生命发展的早期阶段,这些小东西光秃秃的长相,和我们一般人所看过的负鼠相差十万八千里。甚至有些人看到我们喂食的镜头,几乎都吓坏了。因为它们实在是太小了,我们只能用眼药水滴管喂食,它们会以四肢抱住滴管,贴近管身,头下脚上,从管口舔食乳汁。 某些人告诉我,这种景象叫人作呕,因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大号的蠕虫,黏在眼药水滴管上。也有人说它们像小老鼠,以我们人类的眼光来看,似乎的确如此。 另外我也观察到,当可琦看见这些小负鼠时的反应。我把其中一只放在地板上,我发现可琦不会去伤害它,那只脆弱的小家伙在地板上,慌乱但缓慢地滚来滚去,反覆不停,好像是想抓住任何出现在它面前的物体,然后紧紧地攀附上去,很快的,可琦的身体前低后高,葡富接近小负鼠,由上而下伸长鼻子闻闻,然后抬起头,以一种坚定又情绪化的眼神看着我。只有当狗看到某种对它而言意义十分特别的东西时,才会露出这种姿态和眼神,例如一根很新鲜的牛肉骨头,或是一个新生的婴儿。可琦非常想要保护这些年幼的负鼠。虽然对可琦而言,这些负鼠实在是太小了,它很难用自己的嘴含起它们,但如果我当时没有伸手捧起小负鼠,送它们回窝里去,可琦很可能会用它的鼻子,把小家伙拱进自己温暖的怀抱里。 到底这些小负鼠身上具备了哪些特质,会让可琦喜欢上它们?也许是它们盲目摸索滚爬的动作、傻呼呼的表情、眼睛尚未张开、粉嫩无毛的皮肤,所有的特征都像极了出生的小狗崽。也许有些小狗并不是真的完全光秃秃的,但是因为它们的毛平滑而短,所以让它们看起来像是没有毛的样子。 过了几个星期,这些小负鼠长大了,不再是胎儿的模样,身体约莫已经像小鸡那般大小,眼睛焕发光彩,有着迪士尼卡通中米老鼠般粉红透明的耳朵,短尾巴、身上披着一层短毛,毛尖轻如飞絮。这个时候,当小家伙在玻璃的小动物饲养箱中活泼地跳来跳去,有人开始觉得它们很可爱,用逗弄小婴儿的语言和它们说话,甚至想要拥抱爱抚它们。然而可琦却不然,它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,透过饲养箱的玻璃,可琦用犀利的目光盯住它们看,想要伺机逮住它们。对于可琦而言,此时它们看起来,已不再是需要母亲呵护的小婴儿,反而像是猎物了。 就在可琦杀死薇娃婴儿事件发生后大约一年,如同玛丽亚一样,可琦也得到了一个机会去收养一只小狗。因为我家的薇娃又生了第二胎,孩子的爹是一只雪橇狗,属于我一位住在新罕布什州的朋友。当小狗诞生之后,薇娃仍然感觉自己在狗群中的地位太低,没有资格为自己保留一些珍贵的东西,即使是亲生骨肉亦然。所以当分娩的时候到来,它再度饱受煎熬。   梦见了童年   像上次一样,薇娃仍然依附着我,在上一次的惨剧发生之后,它绝对有充分的理由不再相信我,我则想办法尽量让它安心。白天,当我在书桌前工作时,薇娃直挺挺地坐在我身边,勉强打起精神。它的背脊挺直,头部低垂,尾巴绷得紧紧的,纵使已经大腹便便,仍尽其所能地收拢四肢。那个姿势就好像是运动员蓄势待跑,在鸣枪之前,尽量把身体缩成一团,只占据最小的空间。到了晚上,它睡在我床上,紧紧地贴近我。看得出来,它心理上的矛盾纠缠已让它精神耗尽。一天夜里,时间己经很晚了,薇娃开始分娩,但可能是太累了,也可能是太沮丧了,它无法很用力地把孩子生下来,在一次阵痛与另一次阵痛之间,它看来似乎已经筋疲力尽。终于,薇娃背朝地蜷曲,四肢张开,乳头挺立,由于小宝宝在肚子里拳打脚踢,它的腹部也剧烈起伏,薇娃迸人断断续续的睡眠,梦到了它自己的婴儿时期。 我怎么会知道一只澳洲野狗作梦的内容呢?我是从薇娃作梦时的口型推断出来的。当一只小狗在吸奶的时候,会把舌头卷成U字形,同时脸颊向前伸,这种嘴型非常独特,在别的时候绝对看不到,所以也绝对不会被误会。那天薇娃睡觉的时候,就是这种嘴型。它是不是还记得自己那段缺乏关爱的幼年时光呢?也许吧!但它应该己不复记忆初生的那几个星期。它诞生于一堆冷冻肥料之中,在一个酷寒漆黑的谷仓里,这个谷仓的主人是一位动物买卖商,我就是从他的手中救出了薇娃。很可借的是,纵然我当时已经看到薇娃的母亲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,自身不保,逞论给与孩子充分的照顾,但我实在力有未逮,不得已只好把薇娃濒于饿死边缘的母亲和兄弟留在原处。它是不是在梦中回到了那段岁月?抑或是它己经感觉到腹中的四个娇儿即将诞生,正在设身处地,为它们的前途忧心? 睡梦中的薇娃,时而低泣,时而吸吮、低泣、吸吮、低泣。好在生产过程一切进行得还算顺利。和上次一样,它生出来的小狗,仍然有着黄土地颜色的毛,也就是一种野生狗的颜色。和上次如出一辙,即使我把它安安全全地藏在我关起来的房间里,隔着一道围墙,薇娃仍然能感觉到来自其他狗对它的不满意。它仍然不想和自己的小宝宝一起待在窝里。 有一天,当可琦从偶然打开的门缝中往里看时,薇娃立刻让开,退至一旁,好像要邀请可骑进来的样子。接着可琦真的进来了。不过这次不同,可琦自己并未生育,所以它非但不想杀死薇娃的子女,反而想要保护和爱抚它们,结果它也真的做到了。甚至像玛丽亚一样,它也分泌出了乳汁。   有其养母必有其养女   借助于可琦的乳汁以及悉心照顾,再加上人造狗奶的帮助,使得小狗很快就长大了,而且还很健康强壮。随着时光流逝,它们益发出落得动人。对于一个像我这样看过许多狗的人而言,它们的美丽仍是我前所未见的。它们体态高挑、比例匀称,同时兼具了澳洲野犬母系这一边古铜色的毛发,以及父系的哈士奇犬这一边湛蓝色的眼睛。由于它们是如此美丽,很多人都跑来向我要求,想要领一只回去饲养。然而非常不幸,四只小狗中最年幼的妹妹,在它刚刚开始进人青春期时,就天折于食道狭隘的毛病,这是一种先天的缺陷。接着我们又把中间的两只送给了别人,只剩下最年长的一只大姊姊,被可琦留了下来,认为义女,我们替它命名为伊奴姝克。它长大之后,对养母可琦忠心耿耿、孝顺有加,正如同法娣玛对待养母玛丽亚一样。既然同为一母所生,法娣玛和伊奴姝克在个性上照说该有几分神似,事实却不然。这一对姊妹分别向各自的养母认同学习,以至于法婶玛长大之后就很像玛丽亚,个性属于专注而积极行事那一型;反之,伊奴姝克则像可骑,有着深沉而内敛的性格。 从某个角度而言,伊奴姝克算是我家整个狗群中的第三代。若是拿巴芬岛上的那一组狼群来作对比,它在我们家狗群中的角色,就如同一只上有父母呵护,同时又有成年兄长照顾的小狼。虽然对伊奴姝克来说,它和其他狗之间不见得具有直接的血统关系,但在社会化的过程以及情绪上,绝对会受其他大狗的影响。   完美的伊奴姝克   由于上有许多长辈可以模仿,耳浦目染的结果,使得伊奴姝克不仅美丽得让人惊艳,优雅的风度气质更是令人叹为观止。身为它的主人,我们并不曾刻意训练它,甚至连怎么开门都没教过它。但是不知不觉中,它的那些伯伯、阿姨、姊姊,已经教会了它,而且绝不仅是开门这件事,所有该会的它都学会了。这种集各家精华于一身的作品,结果当然是完美无暇。 有一次,我们带伊奴姝克到一座树林子里,那里正准备进行一场雪橇狗赛跑。我儿子早就报名参加了,所以我们到达的时候,已经有许多即将出赛的狗队拴在树干上。(说起雪橇狗比赛,还真的要感谢苏西和温迪戈,使我儿子赢得了一座好大的奖杯,那座奖杯七彩闪耀,上面装饰着许多只狗和老鹰,最顶端还有一个状似巨鹰展翼的V字形图案。) 我们带伊奴姝克去那里,是因为它将暂时加入其中一队,并且于当天出赛,不过在那天之前,它和同队的那些狗从未谋面。当我们牵着它走近树林,它从树丛中望过去,看起来似乎已经感到场面颇为棘手。对方是一整群的狗,大约有20只左右,通通都用一条长链子拴在一起。说时迟、那时快,一大群狗同时扬起前脚,对着伊奴姝克大声咆哮,作势恫吓。它当时迟疑了片刻,好像是在研究观察问题的样子,接着,它既没有夹着尾巴落荒而逃,也没有用力扯直拴在颈间的链子,准备冲上去和它们暴虎冯河一番,反而是缓慢而稳健地向狗群走过去。   以柔克刚   也许就像它的养祖父米萨(它从来未曾见过米萨)遭遇凶恶的圣伯纳狗时一样,它也想在那些凶暴的陌生对手面前,表现出安详沉着的样子,而不愿让对方以为它是在做困兽之斗,或是显得手足无措。所以它并没有垂下耳朵,也没有夹紧尾巴,而是像一位高贵的公主般优雅地前进,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,似乎很确信会受到群狗欢迎般地稳步向前。直到距离狗群不满三十英尺处,它停下脚步,轻轻地点头为礼,友善而温柔地露齿一笑,就好像它心中只有善意,相信对方也会以善意回应。 接下来的镜头,说起来真叫人难以置信,它分毫不差向咆哮的群狗做出一个女人的鞠躬礼——两只后腿向后弯曲,膝盖向前,然后两只后腿交叉,背部压低。如果有一只狗在这些动作之后,又尿了一点尿的话,这代表着一只年轻的狗,向它的观众宣誓:我知道诸位是强而有力的大狗,在诸位面前,我不过是一只小狗。 聪明的伊奴姝克此时也尿了一点尿,向狗群发出这样的沟通讯息。它对狗群研发生的效果,简直就如同奇迹一般。刹那间,冲冠怒发的狗群平顺了下来,咆哮的嘴也放松了,犀利的目光不再死盯不放,接着允许伊奴姝克加入队伍,自然得就好像它们彼此早就已经相熟多时了。 当然,我们是绝不会放弃这样一只狗的,我们只是暂时把它借给狗队参加比赛,比完之后又马上带回家,回到自家狗群中。它就在我家度过了一生,忠心扮演着可琦的女儿及助手。毫无疑问的,由于它的母亲在狗群中地位本就不高,加上它是属于第三代,所以它在狗群中的排名必定很低。然而它十分认命,心甘情愿接受这个排名,以至于其他的狗反倒不向它强调这一点。因此大多数状况下,它看起来都很像是一只地位颇高的狗。     阅读全文>>
    标签:狗的秘密生活(12):第11章 诞生了一 
  •  2008-11-9 6:32:44  点击:4119  评论:0

    狗的秘密生活(11):第10章 生存与死亡

    第10章 生存与死亡   最后,终于轮到那只澳洲野狗也就是还不满一岁的薇娃发情了。由于它非常了解自己在狗群中的地位,所以就我们看起来,它几乎想都不敢想要和公狗交配。当然,另一方面,在玛丽亚持续虎视眈眈的威仪镇慑之下,薇娃也知道女王是不会同意自己交配的。那么,最终薇娃到底有没有怀孕生产呢?它的丈夫又是谁呢?如果我们家的这一群狗是野生的,而且像巴芬岛的野狼一样,竭尽所能想保住那个兽穴,薇娃就绝不会当上妈妈。假如它想要见容于这个群体,还必须帮忙狩猎来养活小狼,休息的时候则担任小狼的保母,那便是一只地位低的野狼被允许生存下来的理由。我曾经把薇娃单独放在后院,以纾解发情期的焦虑,然而它表现的真是非常谨慎,完全不敢尿尿做记号,让公狗知道它发情了。而且只要我们一声招呼,它马上会毫不迟疑地跑回屋子里来。然而天有不测风云,还是发生了一件出人意表的事情,让它被迫怀孕了。 发情期受难   有一天,我正透过玻璃窗看着后院中的薇娃,突然看到一只可卡天从天而降,它奋力跃起,让我觉得它几乎是飞过我家篱笆的。它用力之猛,以至于在薇娃身边落地时,几乎都要撞到薇娃了;而紧急煞车之间,又带起了一篷满天飞舞的沙土和草屑。 虽然我后来知道了它的名字叫米斯提,但在当时,它完全是个素未谋面的天外来客。米斯提这种石破天掠的出场方式,吓坏了敲娃。薇娃这种狗在尚未被人类豢养时胆子就很小,生性羞怯,受不起惊吓。当时它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逃向厨房门边,我的第一个反应也是冲到厨房门口。说时迟那时快,我两脚才刚踏出房门,米斯提正跳上薇娃的背,薇娃放声尖叫,那声音就好像是狗被车子撞到时发出的惨叫,同时翻滚在地,四脚朝天。薇娃使出吃奶力气,后腿死命夹住尾巴,想要藏起自己的生殖器。然而它这样的态度却适得其反,非但没让对方感到它的抵死不从,反而像一个已然心惊胆颤、甘愿屈服的部属。 无论如何,米斯提终究勇敢地跨骑在它身上。纵使薇娃当时仍不断反抗,扭逃、尖叫、踢打甚至撕咬,米斯提仍狼心如铁,一意孤行。同时我也朝它们拔腿狂奔,口里大喊,双手急挥,就在我气急败坏穿过院子的一瞬间,这只可卡犬竟然己经霸王硬上弓,它们俩的生殖器已牢牢接合住了。事到如今,生米煮成熟饭,我也无计可施,只好在旁边等待,静观其变。 其实当时我是一肚子火,薇娃也挣扎着想爬起来,还不断发出悲苦的暗暗哭泣。至于米斯提呢,带着些许愧色,但仍坚定地跨骑在薇娃身上,同时以警戒而焦虑的眼神抬头望着我,想知道我是否会加害于它。当然我不会伤害它的,因为我们不能用人类的价值观,来评断狗的行为。交配完毕后,它们俩终于分开,我打开后院大门让米斯提平安离去。毕竟,从这个意外事件中,我们还是学到了一些新东西,那就是狗族类中也有强暴犯。 终于,这次发情期就如此纷纷扰扰地过去了。由于和苏西的交配,可琦怀孕了;薇娃则因为那次可卡犬的强暴事件而受孕(我们曾试着带薇娃去打针,看能不能让它中止怀孕,结果徒劳无功)。至于玛丽亚,它是这一群中地位最高的母狗,若是按狗类的规矩,照理说只有它有资格怀孕生育,偏偏这一次它却没有怀上孕。   可琦当上妈妈   两个月匆匆过去了,可琦已经到了预产期,由于它这次怀孕生产完全是我的主意,既非可琦的本意,也不是出于别人的建议,所以我特地在我的工作室里,帮它做了一个育婴箱,以便它能在不被其他狗看到,亦不受干扰的状况下安心生产。在我内心深处,觉得这次生产好像不是可琦的事,而是我的事。对于我的想法,可琦似乎颇能感应。它的生产过程很顺利,平安产下五只小狗,但是和玛丽亚比较起来,当它完成所有善后工作时,它的窝处理得不如玛丽亚以前弄得那样干净,而且它也不像玛丽亚那样把小宝宝拥得紧紧的。虽然当我们去看它和宝宝的时候,它会很顺从地欣然欢迎,但大半时候,它似乎显得有些惶惶不安,也不像玛丽亚总是守着儿女。它待在育婴箱里的时间也不太长,甚至常常会被小宝宝弄得发脾气。一天晚上,可琦用自己犬齿边缘用力撞击它的大儿子,小家伙扯直喉咙大哭的声音吵醒了大家,包括全家的人和全部的狗在内,通通都挤到房门口去一探究竟。虽然那只被修理的小狗已经逃到箱子外面的地板上,仍然哭叫不停。我们转头去看可琦,它竟然远远地躺在箱子里,一副事不干己的样子。 所有的这一切都不表示可琦不是个好母亲。它是个好妈妈,把孩子保护得很周到,而且尽可能地善待它们。只是我们一直拿它来和玛丽亚比,觉得它不如玛丽亚。然而由于这两只狗过去截然不同的经历,对它们各自来说,当母亲这件事的意义,自然也是大大不同。 玛丽亚是在我床上生产的,完全无须担心安全问题,当时它有着挚爱的丈夫,还有我们家里每一分子对它的支持和协助。除了米萨和我们对它的关爱,在那样的情境中,连家里的那两只小巴哥狗,都扮演第二线支持者和援助者的角色。但谈到可琦上次的生产经验,却有天渊之别。那一次它是在遥远北国的养狗场中,被拴在冰冷铁链末端生下他的孩子。只要看看可琦刚来我们家时,以为它要花费很大力气,打败我家的狗,才能求得一线生机,就不难想象它在老家时,和同一队上的狗相处关系必定不太亲善,更逞论像玛丽亚一样能享受到安全感。由于以前的痛苦经验,当可琦第二次生产时,对自己小宝宝的未来命运,怎么会有乐观的预见呢? 玛丽亚第一胎生的孩子中,有两只一直陪着母亲,直到两年后成大为止。相反的,只有老天知道,可琦当年生的孩子,如今流落何方?它们又是在多么稚弱的时候,就与母亲骨肉离散了。玛丽亚的第一次生育经验,使它成为一位专注而充满爱意的母亲;可琦的第一次生育经验,却让它变得多愁善感又害怕不安。   薇娃临盆   更进一步推想,可琦之所以对此次分娩这么多优多虑,除了归因于过去经验之外,还包含着一分对子女今后前途未卜的彷惶。可琦当然知道薇娃也怀孕了,它感觉到自己必须采取某些手段来保障亲生骨肉的生存。楚楚可怜的小薇娃,无疑也了解到即将有某些祸事临头,所以经常呜呜哭泣,愈靠近分娩时刻就愈黏着我,须臾不离。 薇娃只有八个月大,其实自己也只不过是个孩子,对于生产一事,简直就是吓坏了。那几天,正巧我丈夫有事不在家,晚上我就留薇娃和我睡同一张床。白天当我坐在书桌前工作,它就趴在我的脚边,当我在家里活动,它就沿着我的脚和墙边中间,蹑手蹑脚地跟着。那段时间,我正好接了一份需要天天出门上班的工作,也没办法带它去,不过当它分娩那一天,我就请了假回家陪它。 当天深夜,万铰俱寂,敲娃在我的床上开始生产了,它倦曲身体,紧紧地依偎着我。看得出来,虽然它正忍受着强烈的阵痛,但仍尽量设法把整个产程相当缓慢却井然有序地处理完毕。两个小时之内,敲娃生下了五只柔软的小宝贝,三只公、两只母,个头完全一样大,一律有着短而光泽的软毛,也全都是一个颜色,带灰的咖啡色。这是大地的颜色,野生小狗诞生时也多半是这个颜色。   忧郁妈咪   拿我家的三位狗妈妈来比较,薇娃似乎是最无法适应此新角色的一个。无可讳言,它还太年轻,然而我们家的那位标准母亲狗中的圣母玛丽亚,它做母亲的时候,也不过只比薇娃大几个月,就能非常成功地生下它的第一胎。它们俩的差别在于,玛丽亚很想要留下这些孩子,薇娃却不想要自己的小宝宝。 我的意思不是说薇娃不爱孩子们,它似乎从来没有被孩子惹毛、惹烦过,也不会拒孩子于千里之外。相反地,它会刻意很温柔地靠近小家伙。它这种小心翼翼的表现,让人觉得一方面不像是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,一方面又很希望它们是自己的孩子。拥有这些孩子,似乎总是令它很哀伤。薇娃经常授乳,小宝宝虽不致挨饿,然而它却很少把孩子抱在怀中,亲昵爱抚它们。通常薇娃会任小家伙们自己挤成一堆,在紧靠近我床边、我为它们做的箱子中相互取暖。它自己则远远地坐在屋子中央,四肢僵硬、紧张焦虑、一动不动,很显然内心十分沮丧,有时还微微颤抖。它看起来一方面好像很害怕靠近自己的孩子;另一方面又好像很害怕离开自己的心肝宝贝。 薇娃生产之后的两三天,我必须回去工作了。我把薇娃和它的小宝宝留在我的卧室中,可琦及它的新生儿则放在厨房,至于其他狗狗就关在屋外,才不会打扰到初为人母的薇娃和可骑。虽然我不在家,但都已分别交代家里人妥善照顾,包括一位管家在内。但是一天下午,当我从外面回来,立刻感觉到一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。 整个屋子悄然无声,一片肃寂。孩子们出去玩了,他们通常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出去,我先生暂时有事远行数日,那位管家则偷空小寐片刻,一切作息都如平日般运行。所以问题应该不是发生在人身上,为什么我会如此判断呢?因为平常当我们回家的时候,都会有一大群狗跑上前欢欣迎接,那天所有的狗却都躲起来了,一只也不见踪影。屋子内外弥漫着一片死寂。当我走到楼梯一半转角处,只见薇娃坐在我卧室门口,全身缩成一团,还在不停地发抖。静静地,它双眼凝视着我,我竖耳倾听,只听得在我卧室的地板上,好像有谁用脚指甲正在抓地,而且步伐似乎很不平稳,显得很紧张。好像是有一只狗原来站着不动的,现在却开始在移动了。 我绕过薇娃,爬上楼梯迸人房间。薇娃的育婴箱里面空空如也,屋子中间却站着可琦,看起来非常神经紧绷,口里含着一只小狗,正进两步、退一步地朝我走过来。我命令可骑把小狗交给我,并且稍稍把它的头按下来。接着它很干脆地松口,直接把小狗放在地上。然后立刻转身就走,离开了房间。我听到它的脚指甲划过楼梯的声音,脚步声是下楼,慢慢回到它自己的小狗身边去了。   杀婴事件   从可琦口中劫后余生的是一只小母狗,我把它放回育婴箱中,然后在家中展开地毯式搜索,寻找它的兄弟姊妹。结果我发现它们分别陈尸于家中好几个不同的地方,是可琦把它们叼到各处,然后一一杀死的。其中两只尸骨己寒,有一只甚至已经开始变僵硬了,另外两只则还满柔软的,一只身上余温犹存。可琦这次的杀戮行动,为时颇长,也许超过一个小时,至于手法上,可能是把它们摇死的,因为四处都未看到血迹。 当我一面搜寻受害者的尸体,屋外的其他狗则挤成一团,透过一扇落地玻璃门看着我们。我相信它们全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,而且至少亲眼目睹其中一桩凶案,因为有一只小狗的尸体,就躺在透过落地玻璃门一眼可以看到的地方。我本来以为,这样的杀戮景象,会在狗群中引发长时间的兴奋或骚动,实则不然。狗儿们看起来极端的自制、压抑。勇敢的小宾哥前脚趴在门框上,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,两只鼓鼓的眼睛则盯着我看,双耳平贴在脸上,同时小尾巴忧郁地下垂。 时间悄然流动,隔着一片玻璃,不分人或狗,我们就这样站着,静静地望着对方。在那段时间中,我很想知道,狗儿们心中是否对这一切早已了然于胸。而从狗的观点来看,这次的命案是不是无可避免的。   不可逆转的宿命   我想它们一定是这样想的。因为如果它们视彼此为一个群体,而一群狗中一次又只能养育一胎小狗,绝不允许另一胎小狗存活。况且可琦的地位高,薇娃的地位低,因此可琦的宝宝有权利活下来;薇娃的孩子则不具有生存的资格。可琦只不过是做了它该做的事,其他的狗也都了解这一点,甚至连薇娃自己都明白,这不可逆转的宿命,或许这也是它对自己亲生骨肉若即若离的原因。本来一个做母亲的,若想保护子能享受生存的滋味,也只有那些依照亘古不移的规律运作的生物,才能确保代代相传,源远流长。     阅读全文>>
    标签:狗的秘密生活(11):第10章 生存与死 
  •  2008-11-5 22:06:10  点击:6096  评论:0

    狗的秘密生活(10):第9章 在爱与不爱之间

    第9章 在爱与不爱之间 在狗的世界里,要永久保持社会地位的均衡态势,其实非常困难。玛丽亚的小狗出生后的那一年中,我家的狗社群遭到严重而长远的打击,使狗儿和我们自己都感到很痛苦,再一次认清重新建立秩序的艰辛过程。 那年春天,米萨的主人把它送给了别人,我们当然是一万个愿意收养它,但是我家附近有好几位邻居,搬出了法律条文,得理不饶人,强烈反对它住到我们家,我不得已只好做罢。接着,它的主人在另外一州帮它找到了新家,座落于广阔的乡间,新主人对于照顾狗又很有一套。因此我们相信它在新家应该会很快乐。唯一美中不足的是,它一定会思念妻儿,无论走到何方,可爱的亲人将是它心灵停泊的港湾。 那天,当米萨的主人最后一次来我们家接它,准备要带它走时,米萨和玛丽亚都意识到一定有什么大麻烦要发生了。玛丽亚拼命挣扎着,想和米萨一起出门,我们只好尽量挡住不让它出去,眼见大门这条路行不通,它扭头冲上窗边椅,背朝着屋内,目送米萨被主人强拉进车里。从那以后的好几个星期,玛丽亚每天就待在窗边,坐在椅子上,尾巴朝室内,头朝窗外,痴痴地盼着、等着米萨归来。   思念米萨   日子一天天过去,玛丽亚终于不得不承认,米萨是不会回来了。就在此时,它身上发生了明显的变化。玛丽亚往日的活力风采尽失,落得郁郁寡欢,行动迟缓,对外界环境不闻不问,变得暴躁易怒,有些事它以前根本不以为意的,现在都成了惹它发怒的根源。同时,它连对自己的孩子也不像以前那样关注,好在这些孩子也已经差不多快长大了。 眼见它颓丧忧伤,我也陪着心碎。因为玛丽亚平么大的小狗,都会由妈妈舔它的屁股,以帮助它排泄,此时我则必须当它的妈妈,用棉花球轻擦它的小屁股,来刺激它大小便。 至于那只哈士奇犬可琦,原来是一只印第安狗,生长于阿拉斯加一个传统的美国村庄中。它本是一只做苦工的狗,诞生在冰天雪地,接着又在拉雪橇狗队的铁链末端讨生活。然而,它是个天生的运动家,极棒的雪橇狗,同时也是我所看过最聪明的动物。我希望培养它当我的家那一群狗的领袖,我相信只要能克服心中的恐惧,它一定能把这个角色扮演得十分称职。 从前,在它生长的那个北方小村庄中,它的日子显然过得很辛苦,从不知幸福为何物,种种在风中呼啸的声音,例如,也许是鞭子或棍子划过空气的声音,都会使可琦全身僵硬、四肢无力,跌坐在地,倦曲成一卷毛,牙齿吓得打颤、格格作响,眼神闪烁、畏畏缩缩。如果听到某一个男人喝醉酒之后所发出的声音,也同样会让它如此害怕。这个男人其实还不必真正的喝醉酒,只要是他的声音中带有几分酒意,就足以吓坏可琦了。在它内心深处,也许永远难以抹去恐惧的记忆,但是渐渐地,它终于了解到,在我家的狗群中生活,没有人会伤害它。即使是在它领导下出了差错,原本该它负责的,也没有人会用粗暴的手段处罚它。最重要的是,它对我满怀感激,忠心耿耿。以后的好多年,我们常在冬季一起出去旅行,共同度过美好时光。不过,当它最初来到我家时,最大的问题还是如何融人原来的狗群,以及如何和它们相处。   王不见王   一开始的时候,我猜想,也许是由于仍摆脱不了早期当雪橇狗的痛苦经验,以至于它经常对我家的狗表现出有时饱含敌意,有时又惊惶害怕。玛丽亚既看可琦不顺眼,可琦也对玛丽亚不友善,每次只要它们一有机会碰头,就会扑上去攻击对方,日后经常如此冲突,不但让它们自己伤势惨重,连我也因为经常劝架,为了隔开它们,手臂上伤痕累累。为了避免一山两虎,我花在隔离这两只女王身上的心血,自然更不在话下,好在大部分的状况下,我都做的满成功的。 当可琦待在我工作室及前院附近,玛丽亚就带着其他狗群,待在厨房或是后院附近。可骑可以和我相伴,玛丽亚则有其他狗群前呼后拥。当我牵着一群狗出去溜达,玛丽亚就留在家里,或待在车子里(它的脚有一点毛病)。此时可琦则会领头,一马当先。因此,虽然后来可琦和其他狗算是相处得不坏,在一起工作的时候,大伙也承认它是领头的母狗,不过在所有的狗的心目中,玛丽亚才是真正的、被公认的领袖。玛丽亚这个狗中之尊的地位无可挑战,凌驾于所有公、母狗之上,自然可琦也不例外,可琦心中有数,大家也有此共识。然而,玛丽亚比可琦姿态高,可琦臣服于玛丽亚之下,并不表示玛丽亚已接纳可琦为团体中的一分子;相反的,只是表示玛丽亚有此权威,随时可以驱离可琦。因此为了安全起见,我还是很有必要把它们两个继续隔离开来。这样的安排让这两只狗虽不满意,但也可以接受,维持着暂时的和平。但是到了隔年春天,当它们俩个同时进入发情期,情况就变得大大棘手起来。 天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狗儿发情的。是因为夜长昼短的日子愈来愈多了吗?还是因为白昼愈变愈长了?是无声无嗅的费落蒙(荷尔蒙的一种)的影响吗?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?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,虽然母狗不像人类一样有固定的月经周期,但是,如同一群女人会在很接近的时间内排卵一样,母狗也会在同一段时间之内同时排卵,做好怀孕的准备。在我家的狗群中,是先由地位高的母狗们揭开集体发情的序幕,并引导整个过程。接下来甚至是才一岁大的澳洲野狗薇娃,也受到这种神秘力量的影响,跟着进入发情期。而我们家的巴狗宾哥,则对这些女士们很热情地表示出愿意当它们的入幕之宾。不过这些发情母狗似乎一只也不领情,从没把宾哥放在眼里。   交配法则   如果处于野生的状况下,在一群狗之中,是谁具有繁衍后代的优先权利?当然是地位最高的夫妇,也就是只有领头的那对夫妻,可以生儿育女。由于在野外生存不易,通常光是为了养育一胎小狗,就已经必须动员狗群中所有的狗,花费非常大的力气,来让这些小狗长大成人。   然而,若是它们之中没有这样一对领头的夫妇呢?又会是谁具有繁衍后代的权利?如果是缺了第一夫人,狗领袖可能会从自己的亲生女儿中选一位作为新宠。很显然的,在狗家族中,父亲与女儿的近亲交配不足为奇,也不必担心其他成员对此事谴责。不过母亲与自己儿子的近亲交配关系,似乎就不是那么天经地义了。这两者究竟差别何在?也许人类会感到百思不得其解,但是狗自己却非常明白个中缘由。   绝大多数的狗母亲都不会和自己的儿子发生乱伦关系,玛丽亚当然也不例外。然而事情真的妙不可言,纵然玛丽亚很强烈地感受到母子间不可猥亵,也严守这个禁忌,但是它的儿子们却完全不受约束。在玛丽亚发情期间,它的两个儿子竟肆无忌惮地追求母亲。玛丽亚当然会逃避抗拒,这两个儿子到最后竟然死缠烂打起来。苏西甚至咬住母亲的尾巴,想来个霸王硬上弓。 尽管如此,玛丽亚就是抵死不屈服,小心翼翼地不敢以尾部朝着它们,以免一时疏忽,予它们可趁之机。相反的,每当它们一靠近,玛丽亚就与它们面对面,甚至索性坐下来,露出森森白牙,希望能吓倒它们,知难而退。 与玛丽亚不同的是,薇娃和可琦则可以随心所欲地挑选伴侣。虽然如此,真的很奇怪,这一群母狗中却没有任何一只显露想要和公狗交配的迹象。至少就我所能观察到的,我没有看到它们其中任何之一撒尿暗示,或是诱惑邀请。以我一个人类的理解而言,实在看不出其中有什么充分的理由。慢慢地,我想事出必定有因,一定可以找出合理的原因来解释。我认为,很可能是玛丽亚在压抑它们。 在野生的环境下,领头的母野狼通常有能力限制同群中的母狼怀孕,它能这么做主要是借着强势的性格。如果母狼领袖不允许其他母狼怀孕,其他母狼也会有自知之明,俯首听命。至于这只母狗中的大姐大,是用什么方法来传达它的意旨呢?当有公狗在母狗身边梭巡徘徊时,大姐大就会牢牢地瞪着这些母狗,而且通常紧盯不放,直到那些母狗乖乖坐下为止。 依我看来,这就是玛丽亚对付可琦和概娃的手法,使得它们在发情期间一直不敢蠢动,对公狗也似乎冷漠无情。然而我私心希望可琦能够怀孕。因为我知道,遗传自它的优秀基因,它的子女必定会是很出色的雪橇狗。于是我先把可琦移居到别处,也就是玛丽亚看不到、又鞭长莫及的地方,接着让苏西和它同居一室。   媒妁之言不可抗   也许狗对母狗之间的规矩略有所知,也受到这种社会规范的抑制,苏西竟然和可琦一样,对于我想把它们俩送做堆一事,表现得郁郁寡欢,不甚热中。不过我坚持让它们俩住在一起,直到它们交配为止。果然,事情到最后还是天从人愿,它们终于交配了。 在整个过程中,它们对彼此倒还都算是满温柔的,叫旁观的我很感动。即使如此,它们似乎并未真正由交配一事中得到快乐,当事情办完,它们甫一分开,就已毫无眷恋之情,形同陌路。玛丽亚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,事后它故意靠近苏西,并且很仔细地闻嗅苏西的阴茎,因为它知道,可琦的气味和交配过后的证据会很清楚地留在苏酉的阴茎上。   一妻不侍二夫?   几天之后,玛丽亚的第三个儿子孺伊,又回来和我们住在一起了,因为我先生的兄弟一家人,不能忍受它一天到晚就想去外面游荡。孺伊回来那天,它几乎还没完全跨进门槛,玛丽亚就箭矢一般地冲向它,快速地打圈圈,尾巴翘得老高。如果不是我们及时阻止,说不定玛丽亚就会和它的儿子立刻原地交配了。玛丽亚这次的热情饥渴,却又使得我们大惑不解,引发了另一个神秘的疑问:为什么它愿意接纳孺伊,却不愿接受孺伊的两个哥哥?玛丽亚心里有数,我们却弄不懂它葫芦里卖什么药。也许是玛丽亚已经认不得孺伊了。当孺伊差不多一年前离开我们的时候,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傻小子,可是现在回来的,却是一个雄纠纠的成犬了,而且由于长时间住在别人家里,身上带着陌生的气味,也难怪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认不出来了。 这又让我联想到另一个类似的故事,可琦后来有一个女儿被送给人家收养,离开可琦大约己有两年多后,又有一个机会回来探望我们,当时大家都在座,包括我们一家人,还有可琦女儿现在的主人,目睹当时情境的人都相信,可琦和女儿都还能够认出彼此。 不过,其实不管玛丽亚有没有认出孺伊都不是重点。毕竟,当时玛丽亚心心念念的只是想藉由孺伊让自己受孕罢了,除此之外,别无他图。否则它也不会在初见面时就赤裸裸表态,完全未经求爱温存的阶段,也不会在达到目的之后绝然而去,毫无依恋,全然不像它当年和米萨卿卿我我、同游同欢的表现。 当孺依离开我们家的时候,依照雄犬地位高低的排列,它仅仅排第三位,而当它回来的时候,也立刻心甘情愿接受自己当年的排名,重新归队。也许是因为早年的记忆仍在,使它自然归位,也或许是第一位和第二位己被别的狗占去了,这已是既成事实,前两名狗又比它更强而有力,孺伊只能认分接受。其实玛丽亚之所以选中它,也或许是因为它的社会地位相对而言较低,玛丽亚不希望让哪一只公狗和自己有肌肤之亲后,就伊然以永久的女王之夫自居。无论如何,玛丽亚大部分时间都与孺伊形同陌路,反正它就是没把孺伊当作一个亲密的伴侣。 像我前面所叙述的米萨与玛丽亚,狗与狗之间至死不渝的真爱,的确让人感动,但是同样可以让人情绪大受冲击的,却是狗与狗之间完全不带感情、交易式的性关系。一只母狗可以在对公狗毫不动情的状况下以身相许,目的只是想借对方让自己怀孕。我就曾经正巧亲眼目睹一次这样纯功能性的交配,其中完全不含各自的情感色彩,也就是如同玛丽亚和孺伊之间的关系。   没有情爱的插曲   这个小插曲发生在哥斯达黎加的圣荷西市(San Jose,Costa Rica)的一条人行道上。一只小母狗正和一只地位最高的公狗,站在人行道上交配,有四只公狗站在旁边排队等候,也想一亲芳泽,而另外一只显然是第二把交椅的公狗,则护卫着正在交配的那一对。当有行人经过,若是一不小心太靠近的时候,这只公狗就做出一副要扑上来的样子。终于,那对狗交配完毕分开了。跟米萨和玛丽亚的情况完全不同,这一对哥斯达黎加狗非但没有耳鬓厮磨,互表爱意,完事后连正眼都不瞧对方一眼,反而立刻各自占据人行道的一边,背朝着背坐下来,花了好儿分钟时间,去舔干净它们自己的生殖器。舔完之后,分别起立,然而当母狗站起来的时候,下体又流出了一些精液,以至于它再重新坐下,又一次舔干净自己。 这个过程终于完成时,刚刚那只和它有肌肤之亲的高阶公狗早已跑开,不知去向。这只母狗接着迈步离开,后面则跟着一大串公狗,依它们各自的社会地位排队。它们小心翼翼防范地位较低的狗,看是不是有狗想要插队,注意力反而根本不在那只母狗身上。 这让我联想起,人们排队购卖音乐会的入场券,期待能够欣赏到一场很棒的音乐表演,事实上却和表演者之间鲜少有互动。这些公狗一心一意只想插队,想赶快轮到自己,却不在乎交配的对象是谁。玛丽亚事实上也是想在这样的情况下,丝毫不动情地完成交配行为。 如果我有机会,继续观察那只母狗和其他公狗接下来的互动关系,也许就可以替这一段插曲,找出一个比较完整的结论。但是很可惜,我没办法再继续观察下去了。因为很不巧,当时已经入夜,那些狗儿选择作为交配场所的人行道,又正好位于中心区一个人来人往的酒吧外面,当时和我作伴的是一位名叫蒙哥玛丽(Sy Montgomery)的科学作家。我们当时很担心,那家酒吧的老板会不会误解我们的动机。因为两个陌生的美国单身女人,如果夜里一直在一条大街上追着一群狗交配,的确是很匪夷所思。我们害怕会因此影响到自身的安全,只好离开了。     阅读全文>>
    标签:犬的秘密生活(10):第9章 在爱与不爱 
  •  2008-10-17 20:34:13  点击:3556  评论:0

    狗的秘密生活(9):第8章 我到底算老几

    第8章 我到底算老几 在玛丽亚所生的子女中,苏西是长兄,长大后仍一直保持着老大的地位。继爸爸米萨之后,苏西也始终是家里群狗中地位最高的公狗。地位在苏西之下是第二个诞生的大弟弟,黑色的温迪戈,接着则是双胞胎中的男生孺伊。至于宾哥,在我们家以哈士奇犬占大多数的狗群中,根本无足轻重,也算不上排名,只不过当这几只小狗还是狗崽的时候,都满尊敬宾哥的。无论高矮胖瘦,苏西和温迪戈几乎长得一模一样,甚至在社会化的行为上也如出一辙,若不是非常仔细的观察,真的很分别谁是谁。它们手足情深,终生未曾分离。事实上,兄弟间若打打闹闹也无可厚非,但它们却从来不曾打过架。   长幼有序   据我所知,只有一次,是它们兄弟俩联手起来修理另外一只狗。它们的对象是一只棕白色相间的哈士奇犬,这只半成犬属于我的一位朋友,受朋友所托,我答应照顾它一阵子,并且让它和我家的一群狗住在一起。不过当我收留它之后,很意外地发现,这只小家伙竟非常不知天高地厚,对于狗世界中的长幼之序完全缺乏概念,还非常不识时务地以为自己很了不起,竟然企图要我家的一群大狗听命于它。最初一段时间,我家的大狗对它根本不屑一顾,也懒得理它。依据过去的经验,如果狗想要打架,通常一碰面立刻就会出手,假设一段时间内没有动静,大概就表示已经不想打架了。那只狗来我们家几天之后,众狗儿只是对它不理不睬,没采取什么行动,我想这样应该就可以相安无事了。既然一切看起来都还好,我也不再多管狗的闲事,让它们自己去想办法相处。 一开始的时候,也许苏西和温迪戈的感觉是,无须向一个陌生人证明自己,更不必费神去教训它;强迫一个外来的小家伙承认自己的地位,也显得多此一举,因此才按兵不动。不过它们兄弟俩绝不是软脚虾,当对方得寸进尺,咄咄逼人的时候,它们也不会长此忍气吞声的。 有一天,真的吓坏我了,它们两个终于决定要狠狠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。苏西和温迪戈带着两位侄儿,摆出圆形阵势,正朝着这只棕白相间的狗儿步步进逼,我一看大势不妙,赶紧突破重围,一个箭步冲上去,护着那只险遭攻击的小家伙。而它也知道情势危急,我这么做是为了要救它,因此平日种种傲慢的气焰一扫而空,也终于觉悟到以往的错误判断,几乎害自己丧了小命。所以当我紧紧抓住它的时候,它一动也不敢动,为了保住小命,它甚至一反常态,装出俯首称臣的样子,即使身上有伤,也是既不敢怒又不敢言。 我家那一群狗自然会认为我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,坏了它们的大事,围着我绕圈圈,好像是想向我讨回它们的犯人。当时我护着受惊的小狗俯卧在地,几张狗脸几乎就靠在我的脸旁。从这个角度,我正好与它们的目光交接。然而在它们的目光中,我既看不到愤怒、恐俱,也看不到威胁或是野心,只是清清楚楚地表露出全然的果断、优越。至少在狗类的身上,我终于看到了高阶社会地位所散发出的强势精神力量。 很多狗与狗之间的打斗,追根究底起来都是肇因于地位问题,也就是说对各只狗的地位排序有异议,或不同意某一只狗的阶级。非常有趣的现象是,在极少数的状况下,狗也会因为地位问题咬人类的小孩。绝大多数的狗,都会心甘情愿地服从成年的人类,却十分不愿意对人类的小孩俯首称臣。因为即使身为畜生,它们也看得出来,小孩在人类社群中尚未赢得高阶的社会地位。也因为如此,有些狗若是出于这种动机而咬小孩子,其实根本不是真心要咬它们,只不过张嘴用牙齿含一下。   狗世界里的规矩   在狗的世界中,这个动作代表了训诫的意思,如果它们自己的孩子不听话,也是用这种方式来教训一下。依我所了解的,只有当它们自己的狗崽,在行为或态度上,对它们未表现出相当的服从与尊重;换句话说,也就是冒犯了大狗在狗群中既有的社会地位,它们才会采取这种惩戒方式。如果有一只狗,想教自己的狗崽一些敬老尊贤的规矩,它会张嘴露出森森白牙,牙根历历可见,然后突然冲向小狗,以长长的犬齿边缘重重撞击小狗,同时还经常伴随着短促而富权威、足以让孩子害怕的低吼声。这些动作连续在很短的时间内快速发生,以至于当人们看到这个场面时,难免会大惊失色,认为这一咬一定后果严重。尤其是如果某一只狗认为一个人类的小孩侵犯了它的权威,用这种方法来略略教训一番,很可能把旁边的大人吓破胆。不过这毕竟不是真的咬,只是一种表现技巧,因此也可以解,为什么在狗明明咬了小孩之后,检查小孩子的身上,竟然并没有真的受伤。 不像我前面提到的那只棕白相间的哈士奇犬,大多数狗在它们嗷嗷待哺的幼年,即已了解社会地位的重要性以及尊重地位高的狗是生存最佳之道。我曾亲眼看见这种几乎与生俱来的本能,是如何救了一只小约克夏犬的一条命。   花枝招展的小约克夏   这个小家伙穿着一件连身花格子背心,四只腿也包在花格子布里,头上扎了一个丝带蝴蝶结,主人用链子带着它,愣头愣脑地经过我们家门口。当时我正准备出发去旅行,我家的那儿只狗则站在人行道上,等着我招呼它们上车。说时迟那时快,我吓了一大跳,这些狗竟然冲上去追那只小约克夏。更糟糕的还在后头,通常依照狗类的习惯,当它们冲向一只狗,会在一段距离之内煞车停步,不至于直接撞上去,可是当时我家的狗却笔直地扑向小约克夏,好似正在捕抓兔子或猫这类猎物一样。 一时间只听到我大声尖叫,小约克夏的主人也大声尖叫,然而最重要的是,那只小家伙也吓得连连哀号,滚在地上,四脚朝天,这个动作让狗群突然停步。一段时间之内,万物似乎都静止了,只有我心中的恐惧仍在蔓延。一大群狗低头盯住那只命在旦夕的小东西,仰卧在狗腿树林间,它的后腿紧紧夹着尾巴,目光无辜地朝上看,尿还撒了一地。 这突竟是怎么一回事?真是天晓得,原来是那只小约克夏的主人把宠物全身喷满了香水,又给它穿了一件古里古怪的衣裳,弄得狗不像狗。由于它主人成功的易容术,连它的同类我家的狗儿们,都误认它是什么异类了。也许我家的狗当时还无法分辨它到底是什么,但最重要的是,已经以为它不是什么,至少不是狗就对了。既然不是狗,当然不会用狗世界里的方法和规矩来对待它了,自然也享受不到身为狗类的权利。   然而,真正救了它一命的,其实既不是我,更不是它手足无措的主人,而是它自己。在电光石火之间,它情急生智,表现出四脚朝天,夹紧尾巴以及像狗崽一样的撒尿,同时连声哀号,凡此种种,都让我家的狗群辨认出它其实不是什么怪物,而是一只狗。更重要的是,它承认自己是一只地位低的狗。当我家的狗接收到这些讯息,就像是听到了放它过关的密语暗号,也因此及时扭转了小约克夏沦为猎物的命运。   各守本分,相安无事   只要地位低的狗认清自己的所属,并且本本分分的,就无虞遭到较高地位狗群的攻击。地位低的狗如果对地位高的狗表示出一定程度的尊敬,也可保障自己在狗群中的归属与被认同;反之,如果地位低的狗对地位高的狗桀骜不驯,就会被视为异类,而遭排斥。   狗类希望自己的社会井然有序,为了达到这个目的,它们把各只狗的地位依序排出,就像是一个梯子一样,一级一级往上排,公狗归公狗的一边,母狗归母狗的一边。在很多狗社群中,这种高低排序的制度被心甘情愿地执行,以至于很少看到因为地位纠纷,而产生的摩擦与冲突。而这就是此种社会制度的真正价值所在。各守本分,各安其位,的确可以避免社群里不必要的争吵与打斗     阅读全文>>
    标签:狗的秘密生活(9):第8章 我到底算老几 
昆明宠宝利宠物医院 | 昆明盛美动物医院 |
copyright© 2005-2010 华西动物医院 , all rights reserved。站长:李发志 建站时间:2008-7-13 蜀ICP备05006894号